人、学徒、远洋水手,以及所有被法律承认处于无助地位者的、某种程度上的保护。
那些鼓吹逆来顺受教条的人是否认为,弗洛拉生来便应当平静接受早已注定的厄运?
若非如此,就请他们暂缓对她的评判。
因为弗洛拉告诉我,倘若充许选择,她宁愿被人谋杀,让亲朋挚友怀著爱与追忆怀念她,也不愿世人相信那些无耻之人捏造的诽谤之辞。
在这篇文章刊发前,我从许多方面收到了或直白、或委婉的「善意劝告」,他们「劝告」我:升高事态将会给我的人生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他们希望我要求《泰晤士报》撤稿,希望用填满饲料的食槽逼我低头,希望用我姐妹的鲜血玷污我的手!
我绝不屈服!
我绝不接受本届政府对我施加的任何压迫!
哪怕这将令我丧失前途,使我堕入无光的道路!
当一位见义勇为者挺身而出,其侠义心肠驱使他行动,而他人却视若无睹,这未必意味著世间存在什么超乎寻常的暴政。可变革的希望既不在于受难者的德行,亦不取决于其遭受苦难的深浅,而恰恰在于那些不甘冷眼旁观、坚信自己有能力施以援手者的精神!
他追随那些「从另一边绕行而过」之人的足迹,却与他们做出了迥异的选择。他驻足审视被弃于途中的呻吟伤者,并毅然将救援之责视为己任,哪怕这份重担已被更自私冷漠者所推卸。
经文中的那位好撒玛利亚人,并未选择特殊的救助对象,他未曾从惨烈的战场扶起浴血的英雄,也不曾救治遭刺客毒手的君王。他所遇见的,不过是一个遭盗贼劫掠、倒卧呻吟的普通人。这,便是近两千年前为尘世匆匆过客留下的慈善典范—一我们所能知晓的,仅止于此。
在这更为复杂的社会不公日益加剧的时期,我们的监狱并不比过去更糟,我们的囚犯也并非比从前更善良,他们的地牢并不更黑暗,他们的食物并不更匮乏,他们的叹息声并不更响亮,他们的境遇也并不比前人更可怜。环境依旧,但救助的契机已然降临。
叹息被听见,黑暗被察觉,对人间怜悯的渴望得到了满足,这并非为了那些特定的囚犯,而是因为约翰·霍华德已经到来了。自霍华德先生出版《英格兰监狱现状》以来,铺草腐烂成灰、爬满虫虱、无活动庭院的狭窄囚室逐年减少,轻罪者也不必再戴上沉重的镣铐。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霍华德来过。
在厄斯金的时代亦是如此,法律并不比过去的一代更严苛,其执行也并非更不公,那些不得不遵守当时法律裁决的人们,也并非格外引人注目或举足轻重。
他们只是寻常案件中的普通当事人,承受著普遍而根深蒂固的冤屈,这些冤屈源于我们那东拼西凑的制度中的缺陷,而此前无人愿意审视这些缺陷,也无人具备足够的精力去纠正它们。
但厄斯金出现了,当人们告诉他这些缺陷在他出生前就是法律的一部分时,他回答说:「正是因为当时我尚未出生,所以这才能成为法律。因为我决心在有生之年见证其改变。」
塞缪尔·罗米利勋爵亦是如此,《血腥法典》的不公激起了他热忱善良的本性,为了改革他所尊崇又憎恶的法律科学,罗米利勋爵奋斗终身。而在罗米利勋爵身故后,拿起接力棒的殉道者前赴后继,直至1830年时,我在老贝利法庭的辩护演讲成为了改变这一社会不公的契机。
先是一位热忱之士,继而又有多人持续努力,才逐渐促使历届政府开始关注这些严重的弊端。直至今日,我们的大部分法律和制度才得以成为世界各国推崇的完善典范。
既然其他议题都已通过个人努力引起关注,为何不能同样关注诬告法律的不完善状态?难道我们要相信,端坐于上下两院红色、绿色椅子上的绅士们如此珍视他们在这方面不负责任的权力,以至于在知道了最残忍、卑劣的案例后,依然不愿寻求补救,也不愿为自己或某些群体制定具备约束效力的法律?
他们会急切地限制劳工或技工在其悲惨家庭中的暴力和野蛮行为,却又坚持自己拥有虐待他人的权利,视其为一种理所当然属于优越富裕阶层的奢侈享受吗?在立法者们的眼中,是否存在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阻碍了对这一议题进行公正的立法?
倘若没有,那么为何保护个人名誉权的法律法规不应像影响贫困儿童、精神病患者以及关押在我们监狱中的已决犯和未决犯的管理规定那样,接受同样多的修订,并拥有同样公平的改善机会呢?
我们曾经在许多方面都做错了事,无论是腐败选区还是奴隶制,然而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那些如同噩梦般萦绕在我们周围的恐怖阴影,那些在英国法律管辖范围内再也不可能重演的事件,如今都已成为过往云烟。
因为英国母亲是公正而仁慈的,即便她时常带著些许骄傲与说教,但这也不过是所有皈依正义事业者常有的姿态。出于喜获真理的热忱,她总是渴望将这份新近领悟的道理传递给他人。但倘若她指责别国法典中存在容许压迫的法律,正如我们指责美国和巴西的奴隶制度,那正是因为在她自己的国度里,没有任何法律允许压迫的存在。
但倘若事实与之相反,我们的说教将不会具备任何力度。想一想吧,我们那些好为人师的训诫,会招来何等轻蔑的反驳?
美国人会对我们说:「先管好你们自己吧!看看你们国内,暴政横行、迫害肆虐、正义的呼声徒劳无功!别急著为奴隶被剥夺社会权利而操心,也别对宾夕法尼亚州那些与你们本国法律如出一辙的条文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