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脚,更不必假惺惺地对奥地利妇女因叛国罪遭受的可耻刑罚故作颤栗。等你们的法官不再借司法牟利,等你们的贵族不再对妻子施暴却能在报纸上肆意诽谤脱罪,等你们政治家的女儿不必为正当诉求站在法庭上遭受卑劣围攻时,再来对我们说教吧。在你们这自诩伟大的国度里,这些或许只是私人恩怨。但当这些暴行能够逍遥法外,既不受法律制约也不受惩罚,便不再是私人过失,而是举国之耻了!」
康罗伊读完最后一个字,烟斗在嘴边停了很久。
烟雾早已散尽,烟丝烧成了灰烬,他没有去磕,只是握著那只红木烟斗,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风从泰晤士河上吹过来,带著潮湿的寒意,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只是盯著报纸上最后的几行字。
忽然,康罗伊把报纸折起来,塞回怀里。
当他抬起头时,面前正好是那扇紧闭的门。
康罗伊的嘴角扯了扯,那是一个很难说是笑的表情。
他想起那些年在肯辛顿宫的走廊里,他如何一步步把公爵夫人攥在手心里,如何控制维多利亚,幻想著如何手握摄政权力的。
他在每一个关键时刻,推波助澜,火上浇油,看著那些挡路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那是政治,那是生存,那是他这辈子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他的计划一直很顺利,直到那个家伙出现在肯辛顿宫。
康罗伊从嘴里拿下烟斗,轻轻磕了磕。
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
远处传来马车驶过的声响。
辚辚的,听起来有些急促。
康罗伊抬起头。
一辆布鲁厄姆马车从街角拐过来,在灯柱旁缓缓停下。
车门上没有任何纹章,也没有什么描金花纹或者装饰,朴实得简直像是中产阶级家庭为了装阔租来的那种便宜货。
车门推开。
冷硬的马靴落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紧接著是银鹰头手杖,标准的黑斯廷斯风格。
他看见了康罗伊,脚步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后便继续往前走。
走到康罗伊面前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两个人对视著。
没有愤怒,没有敌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康罗伊把烟斗塞回嘴里,叼著,没有点燃。
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肩膀微微缩著,像个真的在等人接活的马车夫。
亚瑟看著他,他也没有说话。
几秒过去,或许更长。
康罗伊忽然抬起手,从怀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报纸,晃了晃。
「写得不错。」他说。
亚瑟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报纸,又抬起头,看著他。
康罗伊把报纸塞回怀里,从嘴里拿下烟斗,在手里转了转。
「那个好撒玛利亚人————」康罗伊略一撇嘴:「我小时候在教堂听过。」
语罢,他侧过身,让出了通往门口的路。
「进去吧。」康罗伊的声音含混不清:「肯特公爵夫人和弗洛拉都在里面。」
亚瑟沉默了一秒,随后摘下帽子道:「谢谢。」
康罗伊没有看他,只是叼著烟斗:「谢谢什么的,谈不上。咱们算不上朋友,说是仇人可能都算客气得了。」
他从兜里摸出火柴盒,嗑出火柴轻轻一擦,打著了火。
点燃烟斗后,康罗伊随手甩了甩,将火焰熄灭,猛地吸了一口烟斗,又缓缓吐出烟雾:「但是,至少在弗洛拉的事情上————我敬你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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