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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20章 扛原木的人
府邸。老将军住在城东的一个小院子里,门口连个卫兵都没有。他敲了敲门,过了很久才有人来开。



开门的是个老仆,认识苏定远,把他领进去。



程铁山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他看见苏定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来了?坐,陪我喝一杯。”



苏定远坐下来。程铁山给他倒了一杯酒,酒很烈,喝下去像吞了一把刀子。



“老将军,我有东西给你看。”苏定远从怀里掏出油布包,放在桌上。



程铁山打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看好几遍。看到赵虎的口供时,他的手抖了一下。看到赵二狗的信时,他沉默了很久。



看完之后,他把那些纸整整齐齐地摞好,推回苏定远面前。



“收好。”他说。



苏定远没有动:“老将军——”



“我说收好。”程铁山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定远看着他。老将军的眼睛浑浊,但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些东西,”程铁山说,“我都看过了。都是真的。”



“那为什么——”



“因为动不了他。”程铁山打断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段无忌在北庭,有靠山。他的靠山不是别人,是安西副大都护李嗣业。”



苏定远愣住了。



李嗣业。安西副大都护,名将,陌刀将,安西军的顶梁柱。他怎么会是段无忌的靠山?



“不是李嗣业本人。”程铁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是他手下的一个幕僚,姓刘,专门管北庭的军需。段无忌跟这个刘幕僚是儿女亲家。刘幕僚背后是李嗣业,段无忌背后是刘幕僚。你告段无忌,就是告刘幕僚。告刘幕僚,就是打李嗣业的脸。”



苏定远沉默了很久。



“那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程铁山又倒了一杯酒,“是时候不到。你这些东西,拿到都护府去,只会石沉大海。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



“那我应该怎么办?”



程铁山看着他,眼神里有同情,有无奈,也有一丝赞赏。



“等。”他说,“等时机。等李嗣业调走,等刘幕僚失势,等段无忌自己露出破绽。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我先忍着?”苏定远的声音有些冷。



“不是忍着。是活着。”程铁山说,“活着,才有以后。”



苏定远没有说话。



程铁山给他倒了一杯酒:“你比我有出息。我在安西军三十年,见过太多这种事,早就习惯了。你不一样,你刚来,还不服。”



“我不想服。”



“那就别服。”程铁山笑了,“但别急着拼命。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苏定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天夜里,苏定远没有回鹰愁峡。他在程铁山府里住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用从马贼身上搜出来的钱,去市集买了些铁块、粮食、草药等物资,又给司马墨言买了一块红布,毕竟她现在是他的妻子了,然后他骑马往回赶。走到半路,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龟兹城。晨光里,城楼的轮廓很清晰,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想起程铁山的话:“活着,才有以后。”



他打马继续往前走。



回到鹰愁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刘大棒带着特战小队还在南坡训练。九个人扛着原木,在南坡上上下下地跑。每个人都累得像狗,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苏定远站在坡顶,看着他们。



刘大棒第一个看见他,扔下原木跑上来:“大人!怎么样?程将军怎么说?”



苏定远沉默了一下:“证据他收下了。但他说了,现在动不了段无忌。”



刘大棒的脸色变了:“为什么?”



“因为段无忌背后有人。安西副大都护手下的幕僚,跟他有姻亲关系。”



刘大棒愣住了,然后骂了一句脏话:“那咱们就白打了?”



“不白打。”苏定远说,“证据在他手里,总有一天用得上。”



刘大棒不说话了。



苏定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练。总有一天,咱们要亲自去找段无忌算账。”



刘大棒的眼睛亮了:“大人,您是说——”



“先把特战小队练出来。”苏定远说,“练好了,什么都好说。”



他走下坡,来到特战小队面前。九个人站成一排,浑身是汗,浑身是土,但腰板挺得很直。



苏定远看着他们。



“昨天我去龟兹,把段无忌勾结马贼的证据交给了程将军。”他说,“但程将军说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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