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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 书房
珩温和道,“我会吩咐下去的,我过会儿要批公文,你可让岁岁陪着在园子里走走。”



真是辛苦。



不过批公文还是要写字吧。



安声说:“那换我来给你磨墨吧,放心,不会打扰你的。”



左时珩沉吟片刻,笑指了下她的手腕:“那先揉一揉,用力有度,才不会受伤。”



安声与他待在书房直到日头偏西,期间左时珩一刻未停,看了好些公文与图纸,皆细致做了批注。



反倒是安声,信誓旦旦说研墨,其实也用不着那么多,一会儿便够了,余下时间反而不知该做什么,便静静看他写字。



与左岁临摹的那幅手帖相比,左时珩公务用字偏刚劲,笔笔藏锋,写得快而工整。



偶一抬头,见李妈妈在廊下朝她招手,便放轻脚步出去。



她问:“夫人,我在厨房煮了药茶,可要这会儿端来?从前大人喝不惯,不过现有夫人盯着,想来是能喝完的。”



“药茶?和药差不多吗?”



“差得多,润润嗓子暖暖身子却是够了,不过药么也吃了不少,不大管用,大人昨日叫不要煎了。说来大人咳疾未愈,昨夜睡觉还不关窗,可不是糟蹋自己么?”她叹了口气,“希望大人病早些好起来,就不怕将病气传给夫人,影响你们歇在一处了。”



安声抿嘴。



关于他们的分居,左时珩与府上人的解释是“防止将病气过给她”,很完美的理由。



她说:“把药茶端来吧。”



日光偏移,书房渐渐暗了。



左时珩总算停笔,将批完的一沓公文挪至一旁,再次揉了揉腕。



一缕清苦混着茶香沁入鼻尖。



他抬头,是安声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杯中茶水乌黑。



“药?”他下意识蹙眉。



“茶。”安声自己也捧了杯,热气氤氲在眉眼,“我尝了,不是十分难喝,只是六分难喝。”



左时珩一笑,啜了口:“嗯,很准确的形容。”



也只有他可爱的妻子,才会这样用词。



从前她病了,哄她喝药时,她总要和他讨价还价,说要加一点糖。



他担心影响药性,却又怕她觉得苦,还是会加一点。



安声便皱着脸:“我说加一点,你只加了一点点。”



“有什么不同?”



“一点点比一点少很多,你别想偷工减料,我会盯着你。”



她拥着被子团成一团,乌发慵懒散开,用圆圆的杏眼瞪他,因着风寒,说话声音也软软的,携着几分闷闷的鼻音,像是撒娇。



此时的左时珩尚能维持一二分原则,努力板起脸:“已经加过了,不能再加。”



安声便又裹紧被子,思维跳跃:“左时珩,你看我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乌龟?……”



“没错,我现在要缩回壳里了。”安声把脑袋蒙进被子里,闷闷道,“如果你不再加一点,我是不会出来的。”



左时珩忍俊不禁,顷刻败下阵来。



“好的,那就……再加一点点。”



他坐到床边,在被子上敲了两下:“乌龟姑娘,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安声这才慢悠悠地伸出头。



“那请乌龟先生喂我吧。”



“左时珩?”



安声的声音将他从往事中抽离,连自己也未意识到,他望向安声的目光早已温柔缱绻,失了自控。



他垂下眸,长睫轻颤,只好借杯身掩饰失态。



虽尚未有他们的曾经,但她依然如此可亲可爱,在他眼中不曾变过。



他想念她。



即便她如今就站在眼前,仍是万分想念她。



想抱她,吻她。



将“爱她”二字,说上千万遍。



不过柔肠百转,百般克制后,也只剩余力叹息。



“安声,这茶好苦。”



安声无法窥见他纷乱心思,倒是察觉出他蓦然低迷的情绪。



她想了一想:“你等我一下。”



她将茶搁下,飞快转身离去,左时珩下意识伸手挽留,指尖只触到日薄西山后逐渐冰凉的空气。



他心忽然快速跳起来,弯腰一阵急咳,眼前发黑。



“还好吗?”安声回来得很快,还未进屋便听他的咳声,连忙飞奔过去扶他,“来,先坐下。”



她拍着他背,将药茶端给他:“快喝几口,这会就别嫌苦了。”



苦涩茶水灌入,勉强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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