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



云紫儿站在舞台边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看着台上那个正和老太太们一起扭秧歌的小女孩，听着那清脆欢快的童声，再回想自己刚才那首歌——



差距，太大了。



大到她连找借口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阿凡均站在旁边，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这件事没关系。



郭晨端着保温杯，脸上的嘲讽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张翠峰放下茶杯，沉默地看着舞台，不知道在想什么。



角落里，张司终于放下了茶杯，轻轻鼓了鼓掌。



陈青东笑眯眯地问：“张领导，感觉怎么样？”



张司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陈老，您说得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年轻人……确实有两下子。”



陈青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那是当然。”



李星辰继续唱着，一只手把曦曦轻轻带起来。



小家伙踩着节拍，大红衣服在舞台上晃来晃去。



她跟着爸爸一起唱，奶声奶气的声音和爸爸醇厚的嗓音交织在一起：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



“oh 礼多人不怪，我恭喜你发财——”



“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



“不好的请走开，oh 礼多人不怪——”



台下的洛余军，一开始还端着导演的架子。



但听着听着，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晃动。



这歌太对味儿了。



不是那种硬拗的“喜庆”，不是那种刻意的“热闹”，就是最朴素的、最直接的、最让人想跟着唱的——过年该有的样子。



每一个音符都踩在点上，每一句歌词都落在实处。



什么叫过年？



这就是过年。



洛余军忽然站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就是觉得坐着不对劲，就是觉得应该站起来。



然后他开始跟着节拍拍手。



啪。



啪。



啪。



旁边的成宇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洛余军没理他，继续拍手，眼睛盯着舞台。



成宇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



他也站了起来。



跟着节拍，握紧拳头，轻轻挥动。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拉着女儿唱歌的年轻人，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看到春晚现场的那种感觉。



那时候的春晚，是真的好看。



是真的能让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笑着、唱着、等着敲钟。



后来呢？



后来春晚变成了任务，变成了形式，变成了“反正也就那样”。



但此刻，看着李星辰和曦曦，看着那群扭秧歌的老太太，看着舞狮的小伙子翻跟头——



成宇忽然觉得，那种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牛逼。”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说歌，还是在说人，还是在说这整个舞台。



旁边的洛余军听到了，用力点头，拍手的节奏更快了。



“这歌太牛了！之前陈老爷子说这个年轻人写歌成妖了，我还不信——现在一看，真牛逼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



“说上春晚的歌，说拿就拿！



这种水平，那些老家伙拿什么比？”



成宇没说话，但他握紧的拳头和发亮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



舞台上，音乐渐渐收尾。



王阿姨她们停下舞步，站在舞台两侧，脸上带着汗水和笑容。



舞狮的小伙子们把狮子头高高举起，抖了抖鬃毛。



李星辰拉着曦曦的手，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台下微微鞠躬。



曦曦学着爸爸的样子，也弯了弯腰，然后直起身，对着台下挥了挥小手：



“祝大家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安静的排练厅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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