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名气笑了:“照你这么说,你下手那么狠,都是应该的?”
李父不说话了,可他那副梗着脖子的模样,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堂下有人被带歪,开始小声嘀咕。
是啊,谁家的孩子不挨打?
身上有些磕磕碰碰,不也正常?
虽说打是打狠了点,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告父母啊。
李草从偏房出来,衣裳已经穿好了。
她重新跪回堂下:“大人,民女从记事起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家里的活计都是我一个人干,还要挨没有缘由地打。这哪里是管教?这是虐待。生而不养,是大罪。”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说了下去:“除此之外,民女还要告李家夫妇把我卖给一个老头子做妾。”
“我不愿意,他们就把我锁在柴房里,两天没给我饭吃。今日能站在这里,全凭老天可怜。”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朱成名,“民女求大人做主,与李家断亲,以后再不来往!”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是想卖女儿啊!怪不得逼得女儿要断亲呢。
太畜生了!
朱成名冷着脸,目光如刀:“你女儿告你们卖她为妾,可有此事?”
李父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却还硬撑着:“大人,没有的事!我、我是在县城里打听过人家,可那也是为了给她寻个好归宿啊!”
“她都十七了,该成婚了,我们做父母的操操心,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卖?”
朱成名抖了抖手里的状纸:“这状纸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们要卖她给一个姓王的员外当妾。”
李父怎么也没想到,还真有人把这事写成了状纸。
他与王老爷商讨这件事,也只是这两天的事,外人不可能知道的。
但李草被他一直关着,更不可能去找人写状纸。
这个状纸到底是谁写的?
“大人,这状纸也不知是哪个混账书生写的,怎么能信?要是写什么是什么,那还用判案吗?”
林清颜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朱成名轻咳一声,懒得跟他掰扯:“本官自有办法。来人,去请王员外。”
整个清水县姓王的有钱人,也就王成年一个。
朱成名对他有些印象,逢年过节的,这人没少往衙门送东西。
贵重的他不敢收,但确实收过一些假把式的玩意。
王捕头领命去了。
堂上安静下来,李父李母的脸色越来越白,坐立不安,眼神乱飘。
要是王老爷来了,他们可就瞒不住了。
这事本来就是偷偷摸摸办的,放到明面上,他们必死无疑。
可转念一想。
买卖同罪。
王老爷为了保住自己,说不定会死咬着不认。
只要他们不认,他们就没事。
王老爷来得很快。
看到跪着的李父和李母,就知道坏菜了。
心里充满了晦气,不过幸好他留了一手。
他整了整衣冠,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脸上挂着恭敬,一脸不知所为何事的样子:“小民叩见大人。不知大人传唤小民,所为何事?”
朱成名扫了一眼堂下:“王成年,你可曾与这二人做过交易,买卖妾室?”
王老爷装模作样地看了李父李母一眼,脸上浮起恍然大悟的表情:“回大人,小民确实见过他们,可买妾之事,绝无此事!”
朱成名眉头一皱:“那你见他们所为何事?”
王老爷叹了口气,一脸仁善:“他们找上小民,说家里穷苦,有一女想卖进府里做丫鬟。小民见他们实在可怜,便出了二十两银子,也算行个善事。”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张契纸,双手呈上,“大人,契约在此,请大人过目。”
朱成名接过契纸,展开细看。
李父李母原本见王老爷否认,悬着的心刚放下半截,却又听他话锋转变。
二人瞬间傻眼了。
“王老爷,不是、当时不是这么说的啊!”李母急了。
“我说什么了?”王老爷转过身,语气不咸不淡,“我可是正经做买卖的人,契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们也按了手印。怎么,银子花了,现在想反悔?”
王老爷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当时见你们穷苦,我愿意接你们女儿进府当丫鬟,还给了二十两银子。契子写得明明白白。你们如今要反咬一口,岂不是恩将仇报吗?”
李父李母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