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头百米级深海渊眷同时爆发。



实质化的精神威压排山倒海般碾过海面。空气变得极其粘稠，海水停止翻滚，被这股力量生生压平。



柳诗诗悬在半空。金色的龙脉纹路在她皮肤下疯狂闪烁。



她感觉到了痛。



这不是普通的肉体打击。十二头高维生物叠加的能量场，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这种撕裂感，让柳诗诗刚刚飙升到s级的体质也开始出现崩盘的征兆。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黑色套裙的边缘被逸散的能量撕开几道裂口。



地下机房内。



牧歌盯着疯狂报警的屏幕，狗爪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老默！柳总的能量回路快撑不住了！对方的维度压制太强，她现在的肉身容器装不下十二头渊眷的集火！”



林默没有回话。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背影，双眼微眯。



“我的老板，轮得到几条海鲜来欺负？”



林默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下，重重拍在控制台上。



识海深处，赛博神树剧烈摇晃。树冠上那些代表着世界本源的数据流疯狂涌动。林默毫不吝啬地抽取了庞大的能量，将其全部转化为纯粹的本源之力。



他闭上眼，顺着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因果线，将这股力量蛮横地灌了过去。



轰！



海上平台上方，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道肉眼无法直视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贯穿了柳诗诗的身体。



能量入体的瞬间，柳诗诗猛地扬起头。



原本漆黑的凤眸中，金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异到极点的暗红色。



狂风暴雨中，她缓缓回过头。



隔着数百米的虚空，隔着坚不可摧的合金墙壁，她的视线精准无误地穿透了一切，与机房里的林默对视。



那个眼神。



没有了柳总的精明与干练。



那是纯粹的上位者姿态。带着化不开的血腥、俯视众生的傲慢，以及一丝被藏得极深、却在此刻不受控制溢出的眷恋。



“墨尘……”



一个极低、极轻，带着慵懒与沙哑的声音，直接在林默的脑海中响起。



林默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握着控制台边缘的手指瞬间收紧，指骨泛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画面——漫天火海中，那个女人化作光点消散，临死前嘴角的那个冷笑。



她想起来了？



姬如烟回来了？



林默喉结滚动，死鱼眼里罕见地掀起了一阵情绪风暴。他张了张嘴，正准备用同样跨越时空的语调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宿命。



下一秒。



半空中的柳诗诗突然皱起眉头。她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场瞬间漏了气。



“林默。”她的声音再次在林默脑海中响起，这次换回了清冷干练的职场音。



“你给我传的这股能量里，怎么有一股劣质咖啡的味儿？”



林默：“……”



“你是不是用公司茶水间那台八百年没洗过的微波炉加热了？”柳诗诗嫌弃地甩了甩手，“一股速溶美式的酸涩味，你能不能别在关键时刻抠这种后勤预算？”



寂静。



机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牧歌转过头，看着自家老板那张由青转黑、再由黑转紫的脸，默默把椅子往后挪了两米。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那点跨越生死的感动，被劣质咖啡四个字击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那是经过我转化的纯正本源！”林默咬牙切齿，额头青筋直跳，“我连自己都舍不得都来强化自身！赶紧把那十二头海鲜处理了。



柳诗诗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脑海里暴跳如雷的资本家。



她重新转过身。



面对十二头遮天蔽日的深海渊眷，她眼底那抹妖异的暗红色再次翻涌上来。



属于姬如烟的帝王记忆，在庞大能量的刺激下，短暂却绝对地接管了这具身体。



卡鲁阿站在巨鲸背上，挥舞着白骨法杖嘶吼：“撕碎她！让她感受深渊的绝望！”



十二头渊眷同时挥动数百条粗壮的触手，裹挟着墨绿色的高维毒液，铺天盖地砸向那个渺小的人类。



柳诗诗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招式。



她只是闲庭信步般，在虚空中往前迈出了一步。



啪。



高跟鞋踩在虚无的空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