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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高娘子
其实高娘子这番做派,就连她们大房自己人都有些看不下去。



下晌,白娘子去了大房院,求见高娘子。



“娘子,灶房账上钱不够使,下人们顿顿吃白菜,就连大丫鬟们碗里都只有肉末,底下……有怨气呀。”



白娘子揣手低头,瞅着面前地砖,小心翼翼道。



高娘子上身穿碧蓝色窄袖缎袄,下身一条杏色长裙,半倚在美人榻上,摆弄菊花。



闻言头也不抬,漫不经心道:“怎么就不够使了?”



白娘子人如其名,像个白胖胖的面团子,她直起圆滚滚的身子,斟酌片刻道:“今年收成不好,粮价较往年贵些,这一来二去就不够用了。”



其实她还藏着半句话没敢说,银钱不够使,粮价贵只是一方面。



更要紧的,是高娘子暗中克扣伙食钱。



府里主子们一个月菜钱五十两,克扣个十两八两的,面上也还过得去,可下人们统共一个月才五吊钱,再扣一吊,哪里够用?



高娘子拿起小剪,咔嚓一声剪断多余的花茎,左右端详后,递给身旁王妈妈,缓缓开口。



“贵就少吃。在府里好歹还有口吃的,放他们到外头去,说不定连白菜都吃不上呢。”



她薄唇一扯,露出一抹冷笑:“别到府里就挑挑拣拣的,能吃吃,不吃就饿着。”



白娘子脸皮抽了抽,想说点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仔细想想,别人吃肉还是吃菜,跟她也没关系,只要她不缺这口肉吃不就完了?



娘子扣一两,她从里面抠半吊,横竖饿不着她,何必管那么多?反正该禀报的,她都已经说了。



想到这儿,她躬身应道:“是,娘子。”转身退了下去。



待门外脚步声走远,高娘子的陪房王妈妈,递上一盏热茶,低声劝道。



“娘子,不止外面,就连咱院里的丫头们,也抱怨最近菜色不好呢,这话要是传到老太爷耳朵里……”



高娘子翻了个白眼:“那就让她们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王妈妈一噎。



高娘子随手拿过小几上的账册,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列着各项开支:小到炭火灯烛、花草砖瓦,大到人情往来各项礼金,一眼扫去就叫人头疼。



她伸手揉揉额角,心烦气躁。



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居然还敢挑剔!



她辛辛苦苦管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揩些油水不是理所应当的?否则何必跟袁氏争这个掌家权?



上午袁氏那边派人来,说觉得菜不好,花样少。下午下头又来人,说嫌吃得素!一个个惹人心烦。



她把账册一甩,趿上绣鞋就往里间走:“我歇会儿,谁来都不见。”



“诶。”



王妈妈忙跟过去,铺床盖被,拉好床帐。然后回到外间,把乱糟糟的账册摞到一起,摆放整齐。



作为跟了高娘子二十年的老人,她其实能明白娘子的难处。



大爷刚升任通判不久,各处都需要银子打点。日常与官眷们走动,在衣裳首饰上也不能马虎,开销着实不小。



去年年底,袁娘子所出的嫣姐儿定了亲,对方是淮安府知州家的二公子,听说嫁妆单子列的老长。



自家的娴姐儿只比嫣姐儿小一岁,也该相看了,娘子格外操心娴姐儿的嫁妆。



嫁妆越丰厚,娴姐儿在未来婆家越有底气。况且她也不愿输给袁娘子,叫人看低了去,可置办嫁妆的银子,要从哪儿来呢?



袁家经商起家,家底颇丰,当年嫁妆都装了两大船。



可她家娘子,不过是青松县县令家的女儿,嫁妆勉强过半船,这些年还时常贴补娘家弟弟。



处处都要用银子,娘子也只能从别处想法子。



只是吧……她总觉得娘子这回,做得有些过了。



“哎。”王妈妈摇摇头,轻手轻脚点起一根安神香。



再抬头时,见窗外阴云密布,眼看就要落雨了。



-



另一头,大灶房。



金娘子看白娘子拿着账本从外头回来,就知道她是刚从大房院里出来,眼珠子一转,擦着刀就凑了上去。



乐呵呵打听:“明儿还是白菜呀?最近呀,真是素得嘴里直冒酸水儿!”



白娘子面团似的胖脸,也摆出一副苦瓜相:“哎!谁说不是,肚里没油水,我都瘦了!”



“也只能是白菜了,你是不知道,现在外头那粮啊菜啊,都贵得不行,账上那点儿银子,也只够买点冬瓜、白菜!”



金娘子笑容一僵,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白娘子生怕她不信,舔舔嘴唇,把案板拍得啪啪响,咬牙切齿。



“现在啊,就没啥不涨价的!这帮杀千刀的!一斤鲫鱼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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