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常山看着牛大远道,“牛县长一口气给我扣了一堆帽子,如果帽子都落实了,那我的所有努力付之东流确实一点都不冤。
但关键是落实两字,要落实就得有真凭实据。
牛县长有吗?”
牛大远冷哼声,“常山,我从不给人乱扣帽子,扣就有真凭实据。
但我这人又很惜才,不希望一个能力出众的年轻干部因为那些问题就耽误了前程。
我昨晚也说了,共事一场是缘分,没必要在最后撕破脸。
所以那些问题可以到我这为止。
你呢。”
牛大远顿顿。
陈常山接过话,“我现在给于东打电话,按牛县长昨晚的意思交代于东。
这样咱们就不互相为难,反而互相成就。”
牛大远点点头,“人生在世不过是各取所需,常山,你要明白一点,别人和你谈条件,说明你有价值,做人没有价值才是最悲哀的。
你应该保住你的价值。”
陈常山轻嗯声,“拿别人的命保?”
牛大远脸色顿沉,“你什么意思?”
陈常山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牛县长,你心疼你儿子没错,可别人的女儿也是人家父母的心头肉。
都是父母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凭什么你儿子犯了罪就得别人家女儿给他顶罪。
就因为你是牛县长?
就因为你可以私下打招呼就可以置法律与事实不顾,枉冤一条年轻的生命吗?
那是人命啊!
用别人的命保自己的前程,牛县长,我做不到。
法纪法规也不允许!”
陈常山站起身。
牛大远面如土灰,一语不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依旧满脸怒色。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牛大远连说几声好,“陈常山,你说得好,但我就一个儿子,而且他走到这一步也是被骗的。
骗他的人即使被冤枉也是罪有应得。”
陈常山道,“骗你儿子的人有多大罪,是由法律根据事实决定,不是我们在这决定。
否则还要什么讲事实,守法律。
牛县长,您心疼儿子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可是。”
“可是你最终还是没答应我。”牛大远接过话。
“正因为我理解您,我才不能答应您,如果从这个案子开始,今后田海所有案子最终定案不由事实和法律决定,而由我们决定,那会有不断的人被冤枉,不断的有父母心痛,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最起码我这不会开。”陈常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办公室内再次安静。
牛大远深吸口气,“陈常山,你真不想想自己吗?”
陈常山道,“当初我在花田乡工作的时候也被调查过,那次调查您一定还记得,是刘海带队下去调查,就是要查出我的问题。
那是我职业生涯第一次被调查,当时我心里还真有点害怕,我甚至已经做好了丢官去职,回家种地的准备。
结果我没回家种地。
有了那一次经历,之后我就时常提醒自己,事要做,但违纪违规的事不要做,做了总有一天逃不掉追责。
不做,有可能被诬诟,但最终结果必然是清者自清。
您刚才给我扣得那些帽子,在我这都是纯属乌有,您可以把那些帽子送到纪委,我也等待纪委对我的第二次调查。
我还是那句话清者自清,大不了我回家种地。
牛县长,您还不知道种地我也是一把好手,上学时我做生意也赚过钱,学费就是我自己赚出来的,换个行业我照样能过好自己。”
牛大远没说话。
办公室里陷入死般的沉静。
牛大远拿起茶杯,大大喝口茶,“陈常山,你没想过你的家庭吗,你指使纵容妻子操控评委,还为她的调任开绿灯,纪委查下来,你妻子也要受处分,甚至不可能继续留在原岗位。
到时你那个家还能保住吗?
你不为自己想,总要为老婆孩子想想吧?”
回应他的是陈常山淡淡一笑,“牛县长还真是为我操心,连我老婆孩子都想到了。
那我也实话告诉牛县长,我和我爱人已经互相原谅了,工作上的问题不会影响我们的夫妻关系。
牛县长就不用再为我们家里事操心了。
牛县长还是多为自己操操心,为了保儿子徇私枉法,这若被纪委查实,牛县长能不能体面离任就是未知数了。
刘文昌刘海父子现在还都里边,以牛县长的性格肯定不希望步他们父子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