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姿也没变。
她没再往前走,远远看着他,又想起松萝的底板问题。
可能真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是觉得自己底板更好,想让女儿取优点。可以理解,夏家最源头的那位祖先,没准儿还是女娲亲手打的版呢。
不仅没死角,岁月在脸上的刻痕也轻,松萝那些成长照片里的模样,从小到大几乎是等比例舒展,半点儿不曾长歪。
十五六岁就已经长成了,到现在基本没怎么变过,想来衰老速度也会很缓慢。
可以参考夏正晨,但性格就别学他了,越活越回去了。
自从回家偷户口本被逮到,迁出户口,脱离夏家之后,就有一些预兆了,逐渐放飞自我。
莫守安转身又要走,还没有走出那片沙发区域,背后传来夏正晨的声音。
“莫守安。”
她扭头:“什么?”
夏正晨看着她,迟疑开口:“当年在贝鲁特,你是故意透露要去港口那边的集装箱房小住……又是顾邵铮让你一直在那里等着,赌我会过去找你?”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搁了很多年了,他总想把它归于一个意外。
因为暴乱封锁是意外,他的奥地利室友和顾邵铮没有任何交集,意外看到新闻,意外和他提起。
如果不是意外,顾邵铮到底凭什么?
莫守安听完,笑了:“你不是说自己很了解我?不知道我很喜欢住集装箱?你哪次找我,不是在这些地方找到我的?这也算故意透露?”
正经的房子住久了,再破烂,也容易生出家的错觉。
家会令人滋生归属感,让人卸下防备。
而集装箱、仓库、厂房这类地方,只有冰冷的功能性,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情,能够时刻提醒她:活着,是为了发挥自己的功能,完成该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莫守安没理他那么多,再次离开了大楼,坐上徐绯帮她预约的车。
路上,她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又笑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很淡,还带了点讥讽。
真不怪她最初特别喜欢折磨他,那时候的他,是真把她气得不轻。
那天在酒店停车场,他说去找同学借钱分她点,前脚刚离开,莫守安就用最后一点电话费,给顾邵铮发了一条短信息:
“对不起了小顾,这活我干不了,下不去手。”
随后手机彻底停机了,她关机,离开了停车场。
一个多小时后,她看一眼扶手箱里那三百多美元,有点担心夏正晨能不能通过西联借到钱,于是按下了开机键。
恰好看到他发送过来的信息,以及拨过来的电话。
她再次关机,直到被夏正晨找到的那天,也没有开过机,自然也没有和顾邵铮联系过。
她会在港口区住下来,是因为她一贯既来之则安之,觉得这里还不错,而且似乎有点不一样的意义。
哪里不一样,她没深究,没必要什么事情都想的那么清楚,就这么先住下了,住腻了再换地方。
后来那地方被军方封锁,物价飞涨,她没钱买吃的,也不是很在乎,兵人一百年不吃饭也不会被饿死。
但她有条件还是要吃饭,她饿不死,却有着强烈的焦渴感和饥饿感。
这其实是夏家对他们的钳制。
兵人如果没有七情六欲,无欲无求了,会难以掌控,成为无法驯服的凶器。
没有想吃的食物,没有想去的地方,没有想见的人,不能繁衍,连情欲都勾不起来……那主人该拿什么奖励?拿什么画饼?拿什么约束?
因此,兵人在情感上并不是人机,恰恰相反,他们的欲望生来就比正常人类更炽热,也更难被填满。
莫守安就给自己设计了一套对抗出厂设置的程序,游戏人间,看淡七情六欲,七百多年来,确实长进不少。
别管真看淡还是假看淡,至少这样活着,她最舒服。
当夏正晨出现在港口码头,递钱过来,轻声说怕她饿的时候,莫守安的心情从来没有那么复杂过。
一方面,她是真的饥肠辘辘。他千方百计冒着风险奔赴而来,她心头很难不动容。
可是另一方面,这份温柔又无比残忍,因为它唤醒了这份饥饿感的来源。
“我怕你饿”这四个字,在她耳中近乎一种挑衅。
夏正晨像是在提醒她:你不是ann,你是墨守·安。你身上永远拴着一根缰绳,缰绳的另一端永远握在我们夏家人手里,你逃不掉。
而她真的很想了断这场恩怨,挣脱这条缰绳。
于是她说了声“你自找的”,重拾起了顾邵铮的计划。
当时,她看着夏正晨手里的钱,没接,问他:“你该不是喜欢我吧?”
他沉默着,不像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没有羞涩,眉头皱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