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是宴城的人。”
“难怪皮肤这么好。” 纪凛笑着。
“怎么会想到来怒江发展?”
“天气好。”
“就因为天气好?”
“对……”
“你是怒江本地人吗?”
“嗯……”
“那蛮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无关痛痒的风土人情渐渐转向更私人的领域,比如大学时光,比如最初来怒江市的憧憬。
舒允晏的酒量本就不算好,在微醺的状态下,戒备心逐渐瓦解,话也多了起来,甚至偶尔会露出平日里罕见的,带着点自嘲的笑容。
纪凛始终是个耐心的倾听者,适时地回应,目光温和,营造出一种令人放松的假象。
“你结婚了吗?”
“我离婚了。”
“有小孩吗?”
“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多大了。”
“6岁。”
“蛮好的。”舒允晏继续追问,“为什么离婚?”
“她喜欢别人了。”
“那你离婚有多久了?”
“五六年了。”
“那这五六年都是空窗期吗?”这个问题问出口,舒允晏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于直接了,脸颊微微发烫。
纪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半年前有一个处得还不错的,但对方接受不了重组家庭,尤其是我还有个孩子,觉得关系太复杂,后来就分手了。”他顿了顿,看向舒允晏,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她,“你呢?看起来条件不错,应该不至于空窗太久吧?”
舒允晏被反问,一时有些慌乱,下意识地避重就轻,用模糊的时间概念来抵挡:“我也分手有段时间了,记不清了。”她的感情经历相对简单,与前任的分手更像是一种基于现实压力的自然消散,与纪凛这种涉及背叛和家庭重组的故事相比,似乎平淡得不值一提。
纪凛看着舒允晏低垂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忽然轻声开口,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商务式的试探,而是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慨:“有时候觉得,像我们这样在感情里走过一遭的人,反而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少了点年少时的冲动,多了点……谨慎,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舒允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这一刻,她感觉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阶级,财富差距似乎短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在情感世界里都曾失意,带着些许疲惫又重新上路的成年人之间的共鸣。
“或许是好事吧,”舒允晏轻声回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
这时……
舒允晏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一种莫名的预感让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一个她死都不想再听到的,带着急切和讨好语气的声音:“是我,你先别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
是路正非!
舒允晏像被烫到一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等他说完,立刻掐断了电话,动作快得几乎带风。
她烦躁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胸口微微起伏。
这种被阴魂不散纠缠的感觉,让她既恶心又无力。
路正非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总能通过各种手段弄到新的电话号码打进来。
纪凛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刚才谈及过往时眼中的温和褪去,染上了一层冷静的审视。他平静地问:“谁啊?”
“前男友。”舒允晏回答得毫不避讳,语气里充满了厌烦和疲惫,“一个甩都甩不掉的麻烦。”她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补充道,“我都怕了他了,拉黑多少个号码都没用。”
“把电话号码换了。”纪凛的建议直接而干脆,带着他惯有的解决问题式的思维。
“但是换电话号码很麻烦,”舒允晏无奈地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所有的软件都要重新解绑验证,更关键的是……我申请助学贷款时绑定的就是这个手机号,接收验证码,登录账户都得用它。只能等贷款全部还清,才能彻底注销这个号。”这现实的经济枷锁,让她在面对骚扰时都显得如此被动。
纪凛的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似乎在快速计算着什么。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舒允晏:“你助学贷款还差多少?”
这个问题如此私人且直接,让舒允晏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回答:“好像……只剩下一万左右了。”这话说出来,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窘迫。
纪凛几乎没有停顿,语气果断,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微信我转你,你现在就还掉。然后把号码换了。”他顿了顿,看着舒允晏惊愕的眼睛,补充了一句,语气低沉却充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