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没接话,刀尖指地,刀身上的苍天魔龙虚影缓缓游动,龙目盯着老者,像是在打量猎物。
老者继续说,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你不用问我是谁。”
“十万年前,我叫什么名字,早忘了。”
“只记得那时候我还是个散修,跟着仙门打域外魔物。”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上缠绕着淡淡的黑气。
黑气在指尖游走,像活物,时而凝成细丝,时而散成烟雾。
在暗红色的光芒下,黑气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什么东西的眼睛在暗处闪烁。
“那一仗,域外魔物死了。”
“它们的血流进地里,钻进伤口里。”
“我活了下来,但这东西留在了我体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黑气从指尖钻进去,又从手背钻出来,像有一条蛇在他皮肤下面游动。
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我等了十万年。”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
“等灵爆,等天道松动,等你们这些后辈把南邙新天搅乱。”
秦枫握紧朝朝刀,手指在刀柄上收紧,骨节发白。
老者嘴角扯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是某种释然。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黑袍下摆无风自动,露出下面干瘦的小腿。
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什么东西的根系扎进了他的身体。
“我不是在帮你。”他说,“这祭坛还需要一炷香才能完成召唤,这期间,不能被干扰。”
“这样的屏蔽阵法,向来都是双刃剑。”
“虽能很好的屏蔽掉你身旁这个蛊神的探测,却也挡住了灵爆潮汐带来的滋补。”
“还得谢谢你,破开这屏障封印,桀桀桀~”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秦枫。
“所以我是在拖延时间。”
话音落下,祭坛中央的黑气猛地膨胀。
无数触须从黑气中涌出,像章鱼的腕足,朝着秦枫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触须的末端有吸盘,吸盘里长着细密的牙齿,一张一合,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秦枫一刀斩出,刀气裹挟着苍天魔龙的虚影横扫而过。
触须断裂,黑血溅出,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但更多的触须从黑气中涌出,源源不断,像是永远斩不完。
老者的声音从触须后面传来,断断续续,像是在念诵什么咒语。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
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心脏上轻轻敲击。
秦枫体内的灵气开始不稳定。
那些音节像是共振,在干扰他灵气的运转。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朝朝刀上的苍天魔龙虚影暴涨,几乎凝成实体。
龙目怒睁,龙须飘动,鳞片在暗红的光芒下泛着青光。
他不再犹豫。
一刀斩向祭坛正中央的黑气。
刀气与黑气碰撞,整个洞窟剧烈震颤。
洞壁上的符文一道道碎裂,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黑气发出尖啸,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裂。
老者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但没有倒。
他的嘴唇还在动,还在念。
黑气虽然被撕裂,但还在蠕动,还在试图重新凝聚。
团团冲上来,帝器威压全力轰击祭坛。
灵光与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爆炸声,像有人拿铁锤砸在玻璃上。
黑气炸开一团,又炸开一团,但中心那团最浓烈的始终没有散。
“秦枫!它的根在祭坛里面!外面的触须只是枝节!”团团喊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急。
秦枫咬着牙,体内灵气狂涌,将黑气逼出体外。
他的衣服被触须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被咬伤的皮肤,伤口边缘发黑,但血液还是红的。
秦枫手并成剑指,赤色的眸子似有星辰旋转。
【瞳术·三亘增威】
“天堑指!”
轰——!
祭坛炸裂。
黑气四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黑点消散在空气中。
触须失去了源头,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