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鸡。
因为他看到,李璃雪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不再是惊惶,不再是痛楚,而是一种冻结了万载玄冰的森然!
一种足以让地狱之火都为之熄灭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她轻轻将石憨沉重的身体交给泪流满面的如兰,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熔炉跳跃的火光在她身后投下巨大的、摇曳的阴影,将她染血的月白襦裙映照得如同浴血的战袍。
她手中那柄秋水软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粘稠的鲜血顺着剑脊缓缓滑落,滴在滚烫的石板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化作一缕青烟。
没有言语,没有愤怒的咆哮。
只有一种无声的、如同沉默巨兽死死锁定般的恐怖压力,以李璃雪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整个石台炽热的空气仿佛都瞬间凝固、冻结!
世子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化为无边的恐惧!他仿佛看到了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后已是冰冷的山壁,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淮阳王世子!你敢杀我?!”他色厉内荏地尖叫,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李璃雪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步踏出。
“嗒。”
靴底落在滚烫的石板上,声音轻微,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世子的心脏上!
一股无形的、冰寒刺骨的杀气瞬间将他笼罩!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
李璃雪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而至,软剑无声无息地递出,直刺世子心口!
剑光并不耀眼,却凝聚着万古寒冰般的死寂!
速度也不快,却带着一种避无可避、锁定了灵魂的恐怖意志!
世子瞳孔缩成了针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
发出了非人的、绝望的嚎叫,双手胡乱地向前抓挠,试图阻挡那柄索命的剑锋!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死寂的石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软剑的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世子胡乱格挡的右掌掌心!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皮肉骨骼,从手背透出,带着淋漓的鲜血,剑尖距离他的心脏,仅剩一寸之遥!
“啊——!!!”世子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剧痛让他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李璃雪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世子右掌的骨骼被剑锋蕴含的螺旋劲力瞬间绞碎!
软剑如同毒龙般抽出,带起一蓬血雨和碎骨!
“我的手!我的手啊!”世子捧着如同烂泥般扭曲变形、鲜血狂涌的右手,瘫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世子的威仪?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痛苦。
李璃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在泥泞中蠕动的蛆虫。软剑的剑尖再次抬起,这一次,稳稳地指向了他因剧痛而扭曲的咽喉。
“说,”她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冰棱,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这熔炉,这些铜镜,通向何处?你们在曹娥江畔的据点,在哪儿?” 剑尖微微前递,冰冷的锋刃已经触碰到世子颈间跳动的血管,激起他一阵筛糠般的战栗。
世子惊恐地看着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剑尖,看着李璃雪那双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冰冷眼眸,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我说!我说!别杀我!”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嘶喊道,声音因剧痛和恐惧而变形,“熔炉…熔炉后面…有…有暗门!推开…推开就是…是通往下游曹娥江的…地下水道!曹娥祠…曹娥祠就是据点!‘孝女泣血’…是…是散瘟的幌子!井…井水!毒在井水里!啊——!”
话音未落,李璃雪手腕一抖,软剑如同灵蛇般撤回。
她看也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哀嚎的世子,转身疾步走向熔炉后方。
果然,在堆积的铜锭和炉渣后面,紧贴着山壁,有一扇与岩石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厚重铁门!
铁门边缘有细微的缝隙,显然就是出口!
“如兰!带石憨走!”李璃雪的声音斩钉截铁,她双手抵住冰冷的铁门,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臂!
“轰隆隆——!”
沉重的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远比山腹中更浓烈、更湿冷、带着浓重水腥气和淡淡草药苦涩味的风,猛地灌了进来!
铁门之后,并非坦途,而是一条陡峭向下、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