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过身，想要看清楚那个跟踪她的人是谁，想要在临死前，看清是谁下的手。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保镖，也不是沈洛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而是一张女人的脸。
一张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让林雪感到无比熟悉的脸。
那是一个女人。
她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张清冷而精致的脸庞。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林雪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那张脸……
那张脸！
怎么可能？
林雪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那张脸，有着和她七分相似的轮廓。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甚至连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都和她有着惊人的相似。
但是，那种气质却截然不同。
林雪是那种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伪装出来的柔弱和媚态，而那个女人，却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艳和高贵，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俯视着她这个蝼蚁。
“这……这不可能……”
林雪颤抖着嘴唇，墨镜后的双眼瞪得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像是见了鬼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直到背脊撞上了一根冰冷的电线杆。
那个人……
那个人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
不是应该早就烂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了吗？
不是应该早就被那个疯子折磨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吗？
“姐……姐姐？”
林雪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谬的噩梦。
林霜。
这个名字，像是一个诅咒，被她深深地埋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已经尘封了数年。
所有人都以为林霜死了。
可是，现在……
那个应该已经化为尘土的姐姐，那个她以为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姐姐”，竟然就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林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恐惧、震惊、还有一种莫名的慌乱，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她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那双眼睛，和她如此相似，却又如此陌生。
那里面没有死人的呆滞，只有活人的冰冷和……戏谑。
林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妹妹，更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好久不见，林雪。”
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林雪的头顶。
“怎么？看到我还活着，很惊讶吗？”
林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腥又涩。
姐姐没死。
林雪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那种阴冷的感觉，终于找到了源头。
不是阳光不够暖，而是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周围路人的谈笑声、车辆的鸣笛声，仿佛都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在外，变得遥远而模糊。林雪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以及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带着明显笑意的眼睛。
“妹妹，你不想我吗？”
林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叙旧。她的语调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甜腻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们很久没见过了呢。”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锯开了林雪心中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
林雪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直到背脊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报刊亭铁架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疼。
背部的撞击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更加恐慌。
林霜。
真的是林霜。
那个从小到大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头顶的姐姐。那个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的“完美女神”。那个应该早就死在多年前那场“意外”里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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