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沈让是个好孩子，他比你想象的要坚强，也比你想象的要优秀。”



沈国栋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冀的光芒：“婉柔，我会补偿你们。我会立下遗嘱，将沈氏的股份全部转给沈让，我会让他成为唯一的继承人，我会……”



“够了，国栋。”



林婉柔转过身，打断了他疯狂的计划。她的神情淡漠，仿佛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呓语。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沈让也不需要。他这些年过得虽然苦，但他靠的是自己，不是施舍。你给的这些东西，太沉重，也太脏。”



沈国栋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婉柔，你还在怪我？”



“不是怪，是不必。”林婉柔轻轻叹了口气，“国栋，我们都回不去了。当年的林婉柔，早就死在了那个逼婚的雨夜里。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母亲，只想看着我的孩子安稳度日。”



她重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沈让是你的儿子，这个真相，既然揭开了，就让它揭开吧。至于其他的……”林婉柔看向沈国栋，眼神清明而疏离，“就当是我们之间，最后的一点情分，别让它变成新的枷锁，好不好？”



沈国栋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彻底的决绝与淡然，心中那座名为“执念”的大山，轰然倒塌。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无论他现在拥有多少财富，无论他现在地位多高，都再也换不回当年那个会对他笑靥如花的林婉柔了。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窒息。



沈国栋那番近乎疯狂的宣誓，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死水，激起了层层涟漪，却唯独没能激起林婉柔心中半点波澜。



林婉柔静静地站在窗边，窗外的夜色如墨，将她的身影衬托得愈发单薄而孤寂。



她转过身，那双保养得宜、依旧美丽动人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往的唏嘘，有对现实的无奈，唯独没有沈国栋期待的那种“母凭子贵”的狂喜。



“国栋，”她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不想让你继续针对小让。”



“小让？”沈国栋眉头紧锁，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叫出来，亲昵得让他嫉妒，“你是说沈让？”



“是。”林婉柔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国栋那张因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小让说过，他并不是很想要沈家的家产。这些年，他靠自己也能过得很好。你的东西，还是留给沈洛瑜最好。”



“留给沈洛瑜？”



沈国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讽刺的弧度，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屑，“婉柔，你是想让我看着沈家在沈洛俞手里覆灭吗？”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林婉柔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将这半生的委屈与深情全部宣泄出来。



“我喜欢的人是你，我最疼爱的儿子是沈让。血脉相连的感觉骗不了人，自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亏欠你们母子太多了。我当然应该把一切都留给你们！”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沈洛瑜算是什么东西？”



提到这个名字，沈国栋眼底的厌恶简直要溢出来，“他生下来就是给我丢脸的！软弱、无能、优柔寡断，除了会讨好那个愚蠢的女人，他还会做什么？看着他，我就觉得恶心！”



林婉柔眉头微蹙，忍不住想要反驳：“他是你的长子，是沈家的……”



“别跟我提什么长子！”



沈国栋粗暴地打断了她，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我宁愿自己没有这个儿子！如果当初你跟我结婚，生出的是沈让，如果一开始继承沈家的就是沈让，沈家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负面消息？又怎么可能在商界被那些后起之秀逼到如今的境地？”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挂着的沈氏企业架构图，眼神变得锐利而狂热。



“沈让不一样。他聪明、果决、手段狠辣，却又懂得隐忍。这才是我沈国栋的儿子！这才是能撑起沈家门楣的继承人！”



林婉柔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别再提这些了，”林婉柔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都已经过去了。你已经有妻子了，你要为玉莲考虑，而且沈洛瑜再如何说，也是你的儿子，是你的血脉。”



“我的血脉？”



沈国栋冷笑一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林婉柔，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与愤怒，“婉柔，你还在替那个废物说话？你是在怪我当年没有坚持吗？还是说，你看着沈让优秀，心里其实还在怨我当年的懦弱？”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婉柔摇了摇头，神色淡然，“我只是不想看到父子相残。国栋，放下吧。把沈氏留给沈洛瑜，让他守成便是。小让……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守成？他也配？”



沈国栋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大步走到书桌前，抓起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