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深曾经以为,那只是沈逸的一种习惯,或者是一种绅士风度。
直到此刻,从沈逸口中亲口听到这句话,他才明白,那份“习惯”背后,藏着怎样一份沉重的感情。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抢人。”
沈逸看着祁深那副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以为我很想当那个所谓的‘男小三’?还是以为我沈逸喜欢做别人的备胎?”
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祁深,看着你为了她疯魔成这个样子,我虽然很不爽,甚至觉得你活该。但我也知道,她是爱你的。”
沈逸的目光落在祁深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姜栖晚现在身处险境,而那个险境,是你引来的。傅承煜针对的不是她,是你。他想毁了你,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毁了你最爱的人。”
“所以,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沈逸走上前几步,站在祁深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祁深的眼睛。
“我没有告诉过姜栖晚这些。”
沈逸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我的感情。我也不会趁人之危,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她。我只要她活着。”
“只要她活着,安稳地活着,这就够了。”
“至于你……”
沈逸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轻蔑,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至于你,祁深,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如果她受了一点委屈,哪怕我拼着这条命不要我也要傅承煜付出代价。”
“沈逸……”
祁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郑重。
“如果……如果晚晚能回来。”
“如果她能平安无事。”
“我欠你一条命。”
沈逸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你活着对她好就够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我只希望她能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沈逸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脚步微微一顿,到底没再说什么。
……
青龙区的半山庄园,隐匿于云雾缭绕的山腰之间。这里远离了帝城的喧嚣与浮华,只余下松涛阵阵与鸟鸣空灵。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斑驳地洒在铺着羊绒地毯的地板上,却照不暖屋内那一室的清冷。
姜栖晚就那样静静地立在窗前。
她身形单薄得仿佛只是一抹游离的魂魄,仿佛一阵稍大些的风就能将她吹散在这光影之中。她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羊绒长裙,那裙子虽然宽大,却依旧遮掩不住她那副过于纤细的骨架。腰肢处更是盈盈一握,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脆弱感。
她微微侧着身,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苍茫的远山。
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带着几分深深的忧郁与迷茫。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仿佛她不仅仅是在看风景,而是在眺望一个遥不可及的、破碎的梦。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唇瓣都是淡淡的粉色,像是被水洗过的旧绸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精致而凄清。然而,这种病态的苍白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感,反而为她增添了一种另类的、惊心动魄的凄美。
那是一种易碎的美感,像是清晨枝头最后一片挂着晨露的梨花,纯洁、孤寂,却又美得让人不敢触碰。她的美,不是那种灼灼其华的艳丽,而是一种带着毒素的罂粟,越是看着让人心疼,就越让人想要不顾一切地去占有,去毁灭,或者……去守护。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像是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
她抬起手,指尖有些颤抖地触碰着冰凉的玻璃窗。窗外的寒气透过指尖传来,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冷意。
她在担忧。
她很瘦。
瘦得让人心惊。
姜栖晚的目光落在窗外。
那是一双极美却又极冷的眼睛。
眼窝很深,瞳仁漆黑如墨,却像是两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波澜。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忧郁。那不是少女怀春的伤感,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担忧。
她在想祁深。
她失踪的这些日子,他一定疯了吧?
姜栖晚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带来一丝微弱的痛感。她试图用这种痛感来保持清醒。
她担心祁深。
担心他为了找她,不顾一切地撞向南墙,担心他落入傅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