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巧丽灰溜溜地爬起来，裙摆沾着水泥地上的尘土，发丝凌乱如枯草。



她逃窜的背影在停车场顶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狼狈，仿佛被无形鞭子驱赶的丧家犬。



男警目送她远去，确认再无闹剧，这才转向祁深，微微颌首：“祁先生，若下次再遇类似情况，建议直接报警处理，我们会优先跟进。”男警给了个建议。



祁深看向陈菲菲，陈菲菲表情有些尴尬。



李巧丽是她前婆婆，虽然这个人确实恶心，但她跟宋明马上就要离婚了，再把李巧丽关起来的话宋明可能要发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离婚的好。



如果等以后离婚宋明和李巧丽还这样不间断的骚扰自己的话，那自己一定会报警处理，再不留任何脸面了。



男警说完就带着女朋友走了。



祁深目光却掠过陈菲菲肩头，投向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正徐徐降下，程臻的轮廓在暖黄灯光中渐显清晰。



陈菲菲站在原地有点恍惚，陈深整要安慰她呢，就听到一旁的车子鸣笛声。



陈菲菲转头看过去，刚巧车窗被降下来，是程臻。



陈菲菲的呼吸骤然一滞。她站在昏黄的光晕里，手指无意识绞着包带，指甲掐进掌心。



陈菲菲有些仓皇，她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没有发挥好？是不是让程臻看了笑话，让他知道自己的婆婆是这样上不得台的人。



他会不会嫌弃自己？



陈菲菲觉得自己好丢脸，被陈深和祁深他们看到没什么，但是程臻是不一样的。



倒不是说陈菲菲现在就有多喜欢程臻，而是觉得跟程臻还没有那么熟就已经被程臻看了笑话，他会不会也觉得自己是个没脑子的笨蛋呢？



前婆婆的丑态被他撞见，她甚至不敢确定他究竟旁观了多久，陈菲菲心里有点委屈，甚至想躲在陈深身后了。



他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她慌忙低头，却逃不过那道目光的锁定，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得不抬头对视。



程臻的眉梢微挑，“陈小姐，还好吗？”



程臻的瞳孔是深潭般的墨色，沉静中透着洞察的锐利。陈菲菲的杏眼却如受惊的鹿，带着几分惶惶的湿润。



她忽然发现，他并非在看笑话，而是在看她，看她如何面对窘境，看她是否如外表般柔弱，抑或藏着坚韧的骨。



那目光像一簇火，烧得她心跳加速，却又不敢避开。



陈菲菲有些纠结的看着他，此刻似乎是想回应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好。



陈菲菲摇了下头。



不好。



虽然陈深和祁深都护着她，但就是觉得不好，就是会不开心。



遇到李巧丽就是会很烦躁。



特别是被程臻碰到。



程臻会不会觉得她是很好骗很好欺负的笨蛋？



她心里这样想着，没注意自己已经说出口了。



程臻先是一怔，眉峰微挑，眼尾的弧度漾开涟漪。



他望着她慌乱的模样，忽然忍俊不禁，笑意从眼底溢出，漫上眉梢，仿佛春风拂过山涧，惊醒了蛰伏的桃花。



“不是笨蛋，”他慢悠悠道，眉宇之间都带着明显的笑意吗，他是最真的就得觉得陈菲菲可爱，他评价，“就是有点傻乎乎的。”



程臻很诚实的说出了自己对陈菲菲的评价。



陈菲菲的眼睛霎时瞪圆，琥珀色的瞳仁映着程臻的脸。



这算什么评价？



“不是笨蛋，但是傻？那不还是笨蛋吗？”她脱口反驳，腮边泛起薄红，既羞又恼。



程臻却笑意更深，唇角弯成月牙，目光如墨潭将她整个裹住：“傻乎乎的，有点可爱。”



“你在逗我？”陈菲菲下意识追问，尾音带着颤……她总觉得他的笑意里藏着狐狸的狡黠，可那目光又坦荡如晴空，无一丝阴霾。



程臻的视线胶在她脸上，仿佛要将她所有情绪一寸寸剖开，却又轻缓如拂过花瓣的春风：“应该说我在哄你。”他这话说得郑重，笑意却未褪，温文尔雅的面容仍然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长了一张任谁看都觉得对方温润端方的面容，温文尔雅，笑起来更添几分温和。



这张脸确实能迷惑人。



陈菲菲暗自思忖。宋明与他确有几分相像，轮廓的冷峻、眉眼的锐利，可程臻的从容如松，宋明却总绷着弦，像一张随时要断的弓，也没有接受更好的教育，这里的教育指的是家庭教育，所以导致宋明长成了一个道德败坏的人。



若说宋明是未琢的顽石，程臻便是被岁月与教养打磨出的玉，温润中透着锋芒。



若少年时程臻是她的学长，她定会如追光逐火的飞蛾，将心思全数倾付。而不是追着宋明到处跑。



家中长辈也必欢喜，程家家风清正，程臻的婚恋观与祁家如出一辙，怎会不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