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这只给我拎开。”陈凡对阿宝打了个手势，“放。”



阿宝松口，往后退半步，尾巴还在抖。



小貉子嗖地钻到木桶后边，想跑，陈凡早就预判了它的路线，把门边那条木杠一撩，直接堵住它的路，它撞到杠头上，脑袋一晃，站住了。



陈凡把杠子往地上一压，拖了两寸，它被顶得翻过身，四脚朝天，挣了两下，不动了，装死。



陈凡笑了一下：“照书上写的来一套，没新鲜。”



墙头那边的秃鹫不老实，几只小的从树上扇了两扇翅膀，又落到墙上，试着从其他角度探。



陈凡不跟它们耗，用的是赶鸟的老办法。



他让赵雨掀了两块白布，贴着墙往上一挂，白布在这样微亮的天色里反出一片较亮的块。



秃鹫嫌这片闪，挪了挪，挪到两片白布中间，陈凡在地上抛了第二团带烟的布。



正好把它们夹在两层反光和烟之间，秃鹫扇了扇翅，不敢落，拍着往上走了两圈，飞远。



“还有别的。”黑三叔突然偏头，“你们听。”



“这不是貉也不是狗，是人走在雪上声音被风切了的那种‘絮’音，步伐少，不急，有点刻意慢。”



院子里几个对视一眼，陈凡抬抬手，示意别出声。



他自己朝墙根低一低身，耳朵贴近砖缝，顺着那股“絮”的声音辨了一下方向，指向靠林场外小道的那块石榴树背：“那边。”



“我去。”陈向阳轻声，把脚下的雪压实，沿着墙边把身边的影藏好，整个人像贴墙的影过去。



赵雨本能就想提枪，被陈凡按住：“不许先开枪。”



陈向阳到了那块石榴树后，一手摸到墙上留着的一块破砖，轻轻一推，砖落了半寸，露出一个指头宽的观察缝。



他看出去一眼，回声：“两个人，站得不远，背有包，不像村里人。”



“脚在雪里换重心频繁，说明他们不是纯看热闹，有点紧。”



“这会儿来看是什么心？”赵雨压声，“踩点？还是那天灌丛留下痕的人？”



“不排除。”陈凡说，“管他是谁，这会儿不要在院里跟人上劲。”



“我们院里有伤员、有老人、有孩子。先逼走秃鹫，拢住貉子，看墙外这两个人站多久。”



“黑三叔，拿那个长杆往墙外顶一下，不打人，提醒他我们醒着。”



“他若不动，记住他的鞋印。天亮就报姜舅，叫姜所来跟踪。”



黑三叔点头，拿杆轻轻往墙外一顶，顶在那两人的腿边雪上，“哧”地划了一道线，对面两人顿了一下，没动，也没走，倒是往后一退了一步，站住了。



陈向阳在缝里看得更清楚，低声补一句：“一个穿灰的翻毛鞋，鞋底半新，上面有一处补线，另一个脚较大，胶鞋鞋帮上有油污，脚踝绑得松。”



陈凡记在心里：“记下这个特征。今天不追，纯属多事。等天亮。”



院里边的活还没完。



门缝下那只装死的小貉子两眼翻白，尾巴一动不动。



阿宝已经忍得急，陈凡还是不让它动。



他拿一小撮盐轻轻撒在貉子鼻尖上，貉子被刺激得打了个喷嚏，装死这回装不下去了，往旁边翻了一下。



陈凡往它腹部一顶，它翻到里侧，整个身子暴露出来，这才用绳子把它脚一捆，拖到墙外和另一只系一起，留个记号。



“等天亮派人把这两只拉到林外松丛里放掉，别留在院边惹病。”



灵萱把屋门打开一条缝，轻声问：“还能闻到秃鹫的味，我把药锅往里头挪挪？”



“挪，门别大开，狐狸出来就麻烦。”陈凡回一声，接着对赵雨道，“你把白布撤一块，留一块在墙上，提醒秃鹫别过来。”



“风一会儿要换向，把烟布堆在上风口，剩下的别浪费。”



“能不用枪的就不用枪，省子弹，还不把事闹大。”



外面的天慢慢发白，墙外站着的两个人在灰白之间像两个没影子的树桩，迟迟不走。



陈凡看了看时间，扭头对李大震派的人，他一早就让人来接应了。



“找两个人，从背面绕，别走正门，在东侧那条小道上压上一圈，这两个人要是真踩点，脚印会暴露他们来回的路。”



“不要上去对峙，留印，等姜舅的人来。”



他自己把院里的活收拾了一遍，秃鹫散了，貉子绑了，鸡棚门加了一根木杠，狐狸趴在炕沿下，只露出一对耳尖。



阿宝呼吸还快，眼睛还是亮的，尾巴还没有把劲散下去。



陈凡蹲下，摸了一下它背：“刚才不错。”



“不过记住，什么时候扑，什么时候停，是我说了算。”



“不许自己冲出去当英雄，院子里不是你一个。”



阿宝仰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