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手中把玩着空啤酒罐，饶有兴致地看着面色铁青的钱汲勇。
此时的钱汲勇在他看来，就是丧家之犬的活例子，江淮最喜欢这种时刻，因为此时的人最是绝望，给块骨头，他什么都肯做。
钱汲勇之前太桀骜不驯，现在却是火候正好。
“不过是一时之败，何必放在心上，况且我的目的也达到了，你无需自责。”
钱汲勇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江淮，眼神中尽是不甘。
“所以，你是故意将我安排在东海城的？”
江淮不置可否，只是浅浅一笑。
钱汲勇也是识趣，不再追问，他明白自己是被利用了，利用了自己对窦家的仇恨。
“我突然很好奇，我调查过你，你好歹也是窦家的养子，怎么会对窦家如此深仇大恨，如果说是当年他们驱逐你的事，那在我看来，这是你咎由自取。”
江淮的话就像是锋利的水果刀，他就像熟练的老农，简单粗暴地将表皮削去，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
钱汲勇也确实被刺|激到，双掌合十紧握，身体开始颤抖。
江淮静静等待，他相信，对方会说的，因为他没有能够倾诉的对象，现在只有自己。
良久之后，钱汲勇才缓缓开口。
“我的父母是毒贩，我还有一个奶奶，那年我九岁……”
钱汲勇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不断讲述着自己的过往，不过却都是进到窦家之前的事。
原来，他曾经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富裕且平淡，父母虽然很忙，但奶奶却陪伴他长大。
直到有一次，父母面色紧张地回到家，开始焦虑地打包行李，嘴里不停念叨着：“快跑快跑……”
钱汲勇当时还小，见到爸妈回家，像往常一样，扑上去撒娇，可却被粗暴推开。
看到父母狰狞惨白的面容，他吓坏了，这时候奶奶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可外面传来的警笛声，让他的父母更加狂躁，他害怕地只能缩在奶奶怀中瑟瑟发抖，他不知道发生什么。
外面的警察在喊话，让屋内的人就地投降，可他的父母此时已经失去理智，拒不投降。
结果可想而知，警察破门而入，发生了激烈的枪战。
空气中弥漫的**味，还有耳膜的嗡鸣，是他那天最清晰的记忆。
父母倒在血泊中，而奶奶为了保护怀里的他，也被流弹击中，奄奄一息。
这时候，窦骁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钱汲勇想要求救，泪水浸湿他稚嫩的脸庞，他想要救奶奶，可奶奶却死死抓住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窦骁。
他不记得奶奶跟窦骁说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在痛哭，所有的警察都举着枪盯着他看。
最后，奶奶拼命站起来，给窦骁鞠躬，按着自己的头，让自己跪下，求窦骁收留自己。
他不愿意，他只想救奶奶，可奶奶拼命按，拼命按！
在奶奶绝望的眼神中，他选择屈服，跪了下去。
他看到了奶奶放心的眼神，最终闭上了眼睛，而他的泪水越来越多，像是要将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
不知哭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昏了过去，只是在醒来之后，他见到了窦骁。
窦骁很温柔地对他说：“孩子，以后我就是你父亲。”
钱汲勇没有说话，只是木讷点头。
听完了这个故事，江淮先是不解，但却在转瞬，明白了为何，钱汲勇会如此仇恨窦家。
他说道：“如果你不介意，接下来的故事，让我猜一猜。”
钱汲勇面无表情，没有答复，江淮便自顾自开始说了起来。
“在此之后，你就成了窦家养子，相比你毒贩儿子的身份，九姓窦家之子这个身份，显然不凡，你就像是得了上天的恩赐一般，得到了这个身份。”
钱汲勇猛地起身，眼神中的杀机丝毫没有掩盖。
江淮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说道：“至少在别人看来，你是无比的幸运。”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对你来说，生活在窦家的每一天，都是一种折磨，午夜梦回之时，我想你每每梦到的，都是你那可悲的父母，还有慈祥的奶奶吧。”
“他们所谓的善意，在你看来，想必也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吧，我猜的，对吗？”
江淮说完，笃定地笑着。
钱汲勇的嘴角，也微微上翘，轻抬眼皮，看着对方。
“看来，我们是同类……”
“呵呵，你说的没错，这些人看我的眼神，看似充满了关怀，但在深处，却满是不屑与怜悯。”
“他们凭什么？可以像神一样高高在上，俯视我！哪怕只是武馆里的一个学徒，也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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