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住！”纪兰清生气了，“有事就在楼下说！”



他头也不回：“机密事情，要关起门来说。”



纪兰清毫无办法，极不情愿地上了楼，白辰已经等在那里。



“开门。”他说。



她站着没动，跟他离着一米多远的距离：“说吧，什么事。”摆明了不想让他进去。



白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一份红色证件抽出半截给她看。



纪兰清轻蹙眉头，怎么这么像房产证？



蓦地睁大眼睛，定定地望着他，他那张脸上傲慢的表情已经告诉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在她的注视下，白辰不慌不忙将房产证又收了回去。



“给我！”她的双眼因怒意而透出晶亮的光。



白辰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开门。”



忍住怒气，纪兰清拿出钥匙打开家门，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走进去。他顺手摸着墙上的开关开了灯，自然得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般。



白辰站在客厅中央，身上还穿着下午的衣服，明明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色衬衫，硬是被他穿出几分危险和蛊惑。



他还是俊朗如初，不，他变得更加迷人了。



纪兰清心里一跳，收起差点又涣散的目光，看着他手里的文件袋，沉声问：“这是不是我家房产证？”



“是。”



她表情严肃：“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妈妈交给我的。”



纪兰清哑口无言，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难怪整个家翻遍了都找不到，居然一直在白辰的手上。



“为什么？”她问。



“你妈妈让我代为保管。”



纪兰清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那你现在可以还给我了。”



“可以是可以，”白辰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折起来的打印纸，扔到桌上，“辞呈收回去，我就还你。”



“你！”她气愤。



白辰继续说：“否则，别想拿回你的房产证。”



她瞪视他：“我想辞职就辞职，你凭什么限制我？”



他神情淡漠，用一种谈公事的口吻道：“我要把分公司做成智能设计中心，开发出人工智能和建筑设计相结合的一系列技术和产品，你是非常适合这个团队的人选。”



“我可以给你推荐别的建筑师。”纪兰清再无耐性，伸手抓过文件袋，“把房产证还我。”



那文件袋丝毫拽不动，依然牢牢夹在他指间，两人互不相让。



白辰手腕稍一用力，纪兰清重心不稳，往前趔趄两步，差一点扑到他身上。



他居高临下，阴翳的双眼直直逼视她，声线里尽是冷意：“纪兰清，你就这点能耐？出国混了几年，专业水平直线倒退，我看你的书是白读了！”他眸色骤凉几分，“你别以为我对你还有什么想法，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你这么介意，难不成是对我余情未了，怕自己把持不住？”



他言辞极度恶劣，一句又一句，彻底激怒了她。



纪兰清的好脾气顷刻间燃烧殆尽，怒目回视他，毫不示弱：“我当然不会以为你有什么想法，同样，我奉劝你也不要自作多情，早八百年前的事了，你以为你对我还能有什么吸引力？”



她气急了：“你自己的公司，你爱做什么做什么，但是我没有义务必须留在蓝图工作，我辞职辞定了！”



白辰忽地勾唇一笑，伏低几分，更加逼近她，一字一顿道：“纪兰清，这是你欠我的。”



话音低沉，却挡不住横生的寒意。



忽然间，她沉默了，攥着文件袋的手指渐渐松开，无力地垂下。



纪兰清用力咬着唇，是的，是她欠他的。白辰是最不应该相欠的人，偏偏她欠他最多。而无奈之处在于，当年离开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要她还，现在回来了，即便有心偿还，一切都已不是那个意思了。



再抬眼，惆怅万千。



在白辰心里，她应该非常的可恨吧。



琉璃巷到了晚上，永远都这么安静，纪兰清觉得身心无力，什么精神也没有了。



想起四年前的夏末夜晚，也是在这样的灯光下，这样的寂静中，跟他说了分手。如今时境依旧，却已物是人非。



文件袋扔在桌上，他冷着脸离开了。



门砰地一声关起来。



……



早上九点，蓝图设计部又开始忙碌起来，纪兰清准时坐到办公位上。



昨天一夜没睡好，什么都没想，可是还不如什么都想。心里空空荡荡，就像一把拼凑不起来的碎片，不知所谓。



面前摆着图纸，她埋头纠结的却是别的事，微信翻出来看了又看，跟白辰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四年前的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