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想当首相,他就能当首相,因为他具有雄辩的才华和深邃的思想。而我想,他本人对此应该也相当清楚,所以才不愿接受这样的束缚。
—一班杰明·迪斯雷利亚瑟的声音远不如主持高层警务会议时那般高昂,但其中的力道却依然让波特曼夫人不由自主地缩了脖子。
「您没想过。」亚瑟重复了一遍,背手绕著波特曼夫人踱步:「好一个没想过。」
他转过身,背对著波特曼夫人,面向维多利亚:「陛下,您听见了吗?这就是她们的说辞。没想过,不过是没想过罢了。」
维多利亚尴尬地低下了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亚瑟的问话。
亚瑟停下脚步,重新转身望向波特曼夫人:「夫人,您没有想过这件事可能造成的影响,这一点我可以理解。因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
波特曼夫人闻言,还以为亚瑟是在给她台阶下,她连忙应承道:「感谢您能理解这一点,亚瑟爵士,我真的————」
岂料,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亚瑟便已经出声将其打断:「因为我在见到您之前,我也没想过自己今天居然会当著女王陛下的面,发表一份针对您和您背后阴谋者的指控。」
波特曼夫人僵住了。
「因为我发现,只有本著良心,公正地宣布面前的这个人有罪,我才能继续享有社会对于我的尊重。」亚瑟背著手踱步道:「倘若您拥有的巨大财富和宫廷中拥有的影响力,能够在社会舆论层面粉碎大众的诚实和良心,那么我至少能够得到一样东西:我会感到这个国家在这起事件中缺乏足够的公平与正义,而不是这个社会缺乏正直不屈的人去指控罪行。」
波特曼夫人的脸色开始发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亚瑟的目光钉在原地。
「自从弗洛拉事件发生以来,你们从四面八方对我和弗洛拉·黑斯廷斯小姐发起了数之不尽的隐秘攻击。但是,由于我的谨慎,由于我不屈服的精神,由于我相信公平与正义的心,有些攻击被我躲避了,另一些攻击被我热心和忠实的朋友击退了。然而,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面临著如此巨大的危险一当曾经您在自金汉宫的过道里与我寒暄时,我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度警惕————」
波特曼夫人的脸上血色褪尽。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猛然想起,面前这个男人可不仅仅是辞任的常务副秘书和王室非常驻侍从官。
这个男人的故事有很多,他的经历足够传奇,传奇到令大部分人都忘了,他最早是以什么方式出名的。
他是苏格兰场的最强音。
「你开始明白了吗?」亚瑟抬手指著她:「你这个魔鬼!你知道人们对你的厚颜无耻有多么厌恶吗?」
波特曼夫人的嘴唇开始发抖。
「没有人抱怨宫廷内的其他侍从,抑或是其他举止高贵的淑女。欺骗社会的不是你华丽的长裙、精致的妆容、做作的行为,而是你的眼睛、眉毛、额头!简而言之,是你的整个面容,因为面容是心灵无言的翻译!」
维多利亚忍不住抬起头,看著波特曼夫人那张惨白的脸。
她从来没见过波特曼夫人这副模样,像一只被蛇盯住的兔子,动弹不得。
「使你的同胞上当受骗,蒙蔽那些不熟悉你本性的人。我们中间只有很少人知道你肮脏的罪行、愚钝的理智、呆滞的舌头。因为从来没有人在讲坛上听到你讲话,你的智慧从来没有在危机关头受到考验,无论是在外交场所还是舞会沙龙,你的行动没有一样可以说是出名的,甚至可以说是人们知道的!」
波特曼夫人的眼眶里开始有泪水打转。
「凭著错误!」亚瑟的声音陡然拔高:「凭著你那在巴贝多和牙买加奴役了数千奴隶的家族!凭著娘家靠奴隶贸易赚得的超过300万镑的财富!凭著《废除奴隶制法案》通过后,纳税人支付给你们的赔偿!凭著你那在上院卖弄口舌的丈夫!你爬向高位,凭著这些肮脏与龌龊!」
「然而。」亚瑟的声音又低了下来,带著一丝轻蔑:「除了肤色之外,你和你家族的列位杰出先祖没有任何相同之处!」
波特曼夫人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可那不是羞愧的泪,是恐惧的泪。
「你甚至在别人的面前骄傲地说自己想要获得宫廷职务,而从来不曾遭到任何严厉的拒绝,是吗?」
亚瑟往前走了一步:「我倒是可以真正自豪地作出这样的论断,因为我不止一次在东区最肮脏、最危险的街头见到过太阳从泰晤士河河面上升起的景象,因为我将伦敦因犯罪造成的财务损失在五年之内降低了百分之七十,因为我的胸口直到现在还卡著一枚弹孔,因为是英国人民将行政职务授予了我!是女王陛下将宫廷职务的桂冠戴在了我的头上!因为我是这个国家、这个政府、这个民族的公仆!」
「而你!」亚瑟的目光重新落在波特曼夫人身上:「你被选为宫廷女官的时候,甚至连那些从没见过你的人,也给你投了票,把这项荣耀添在了你的空洞乏味的名片上!你成为了寝宫侍从,但那女官头衔不是授予你的,不是授予艾玛·波特曼的,而是授予第二代哈伍德伯爵亨利·拉塞尔斯和亨丽埃塔·塞布赖特夫人的女儿,授予奥查德波特曼男爵的妻子!这个头衔授予的是英镑!」
波特曼夫人跟跄著后退了一步,扶住了身后的书架。
然而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