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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二四章 他的陪葬品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今夜晚来风急,四方长亭里有意无意的穿堂风吹得他的衣袂飘飘。



手边是一杯冰凉的茶水。



析墨执一枚棋子落在无人对弈的棋盘上。



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是在凌城时不曾有过的。



已成废墟的明月楼,再无人烟的刘府大院,埋了大龙虾干瘪尸体的城西后山,求得答案的客来客栈……



每一处,他都在前些日子重新走过。



在明月楼遗址边上盘坐了一整天,无数次设想当夜是如何的情形,竟然能让名震北地的花楼一夜之间倾覆,以及想象她是怎样凭借智慧冷静地脱身。



刘府上下百余口人的尸首都被丢到了乱葬岗,官府嫌晦气,以低价将这个不知触了什么霉头的宅子处理给了一个女人。刚巧,他还与那个女人有过一面之缘,那个一疆三城最能止小儿夜哭的女人——写烟。人人都在传这女杀神杀红了眼,杀昏了头,妄想用满手血腥镇住惨死的亡魂。析墨听闻后但笑不语,毕竟对写烟来说,既然生前杀的了你,死后自然也能让你再死得更透些。



神神鬼鬼,不过是凡夫俗子编出的饭后消遣,唯人可自迷。所谓信仰,从来都不能将虔诚信徒解救出苦难。佛陀无法渡世人,万般皆苦,只得以己渡自身。那,谁能渡她?



至于行到后山,只是想站在风口处,感受匍匐在脚下的浊世,因了季节更迭,入春的凌城一扫之前因了贴近北疆的肃杀之气,连山风都卷了微甜的水汽,拂在脸上,他还思考了好一阵风里的薄露是来自哪一朵花。



可惜在他想明白后,蓦然转身,这次没有烤火的她。



客来客栈里,化名为“栈渡”的叶惊阑做了那道酱汁蒸鱼,他不得不承认,叶惊阑的灶上之功非常人可及。温润如珠的古琴音伴着烟雨朦胧的唱腔,想来,她这辈子是不会学成了,不如让他做那唱曲人,温一壶清酒,叙二三往事,静看草木凋零,万象更新,在片刻不分离中看过星垂时的荒野,日暮时的天涯。



抚上笛身,他作的一首小曲还未来得及与她分享一二。



从遇见云岫的那一刻,析墨便不是扶疏了。



可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做回扶疏。



如若当时她应了,结局会否就不一样了?



他好像忽然尝到了后悔是什么滋味。



舌尖带苦,随着唾沫吞咽时在喉咙里徘徊许久,迟迟未落,再至心口,藏进了心窝处。



析墨并不敢说他违背了本心,实际上,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是选择了其中之一,放弃了处在另一端的云岫。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成全,成全了自己,还有……他身上所承载的希望。



他左手拈起黑子,放于棋盘边缘处,和其他落子处隔了很远。



以物喻人,这一颗孤单的黑子像不像是落寞的自己?



离她远去的自己。



没有她任何音讯的自己。



扬城已到春残时,他很快便要离开了。



他一直不想割舍的,如渗进了血脉的情浓,在这一刻终于喷薄而出。



这天夜里,他一点也不能进入定境。



心潮澎湃难以遏制,他没有让想表达的情绪借由双眼的温热之水倾泻,他明白,泪裹了他这一生无法付之别人的深情在浑身血脉里奔流。



再落一枚白子时,他呢喃出声“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风吹散了角落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相思无边无涯。



弦月一弯,疏星几粒。



他望月,月看人。



眼底月是天上月,心间人杳无音信,奈何情深缘浅,情深的是他,缘浅的似乎还是他。



唯一庆幸的是,芳心未交付之前,万事都有可能。



没有分出胜负的左右手博弈,他慢慢地拣起棋子,像是故意消磨时间,一枚一枚地收进竹篓子里。



收拾好石桌,他伏在桌上合上双眼。



晚风里夹着叹惋,无人知晓,更无人应。



半梦半醒之时,有一人走来,为他披上一件薄衣,他觉着自己是见到了云岫,他用最为纯粹的笑容回答了她的那一句轻语“近来可好?”



柔声道“近来甚好,并无别事。”



除了,想你。



云岫。



……



朝露落在每一片柔软的花瓣上。



晨光熹微。



析墨悠悠地醒转。



在暗昧的月色里迷蒙入睡,他曾以为真的有操心他着凉与否的人儿为他添衣,那人还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身周没有多余的物事,他自嘲地一笑,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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