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还真有。
”
阿姆留斯动作麻利地拔出自己的佩剑,随手就朝着天上一甩。
他做这个动作时,那鸟早就已经飞入了目力所不能及的黑夜之中。
片刻之后,不远处的甲板上传来了“叮当”一声兵器坠地的声音。
士兵跑过去想要替阿姆留斯把剑捡回来,一看,那剑身上赫然串着一只白鸽。
那鸽子在空中飞行时被下方飞上来的利剑刺穿了肚子,一时还没死全,正在痛苦地抽搐着身体,新鲜的血液汩汩地从伤口处流出来,染红了附近的剑身。
那士兵又惊又喜地回过头,喊道;“将军,真打下来了!
你这随手抛出去的剑,比我们的弓箭手射出去的箭矢都要准啊!
”
阿姆留斯一边揉捏着自己的手腕,一边颇为得意地说道:“这有啥。
我这辈子不知道吃过多少鸟肉,都是我自己打下来的。
只要有鸟敢从我面前飞过,别说是用佩剑了,就算是给我一粒石子,我都能把它给打下来!
”
说着,他走到士兵的身边,一手收回自己的佩剑,另一只手抓着那只鸽子的翅膀把它从甲板上给提了起来。
他就像在菜场上挑选猪肉那样审视着这只鸽子,从翅膀看到翅根、又看到那雪白的肚子,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赞探声:“这鸽子不错,紧致有肉,适合下酒。
”
然后,他目光又从鸽子的肚子一路往下,来到了它的大腿边缘。
“嗯?
”
阿姆留斯在鸽子的腿上发现了一根人为系上去的金属管,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他把那金属管解下来放在手心,用手指轻轻一拨,金属管的头部就被打了开来,里面赫然塞着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上是一副简单的海图,上面有一个新划上去的黑圈,其位置就是阿姆留斯的舰队当前所在的方位。
下面还配着一行蝇头小字:“七丘帝国陆军、海军均已落入渔网。
”
微微地愣了一下后,阿姆留斯猛地仰起头,用能够发出的最大声音吼了起来:
“全军戒严!
”
夜的静谧一下子被打破,整支舰队就像是一盆忽地被浇了滚烫热油的凉水,开始嗤嗤地翻滚起来。
“军中有敌人的奸细!
把今晚在执勤的、未执勤但是不在自己房间的,全部给我抓起来审问!
”阿姆留斯激亢地对军官们下着指令,“还有,敌人传递情报的方式是信鸽,搜索所有人的房间,看看有没有鸟笼、或者是掉落下来的鸟羽!
”
“有人跳海了!
”不远处的一艘商船上响起了喊声,“这里刚刚有人从甲板上跳了下去!
”
“快,让士兵们把能提的灯、能点的火把都给我点起来!
”阿姆留斯吼道,“我要审问他!
哪怕他变成鱼,也要给我捞上来!
”
一时间,整支舰队灯火通明,就像是在开着什么盛大的晚会。
士兵们举着火把,仔细地观察着身边的海域,看有没有浮上来的脑袋、或者是气泡。
“发现没有?
找到人没有?
”阿姆留斯催促着,“水性再好的人,现在也该憋不住气了!
”
回答他的,只有一连串否定的声音。
“再给我仔细找!
睁大了眼睛找!
”阿姆留斯喊道,“他敢直接跳水,那就不可能沉下去浮不起来!
”
“将军,天色太晚了,就算举起火把,能够照亮的地方也极其有限。
”一名军官在一旁说道,“就只不过是一个奸细而已,跑了就跑了吧。
大晚上的,他大概率会找不到方向,最后精疲力竭地溺水而亡的。
”
阿姆留斯喘了几口气,刚想点头,可那封信上的“陆军、海军均已落入渔网”几个字,就又如鬼魅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这几个字着实让他害怕,就仿佛在说他当下所取得的所有功绩,都是对方提前设好的局一样。
他才不相信这个!
而让他这样担惊受怕的人,更是不能轻饶!
“还没结束呢!
”阿姆留斯把手一摆,“升热气球!
各军舰,也给我准备海洋之火!
”
围在旁边的军官们一惊:“将军,只有一名奸细落水啊?
你这是要?
”
“用海洋之火把这附近的海面全给我轰炸一遍!
确保他无法逃脱!
”阿姆留斯吼道,“今天,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在这疯狂的命令下,大海开始接连地发生爆炸,热浪席卷了海面,几乎要将整支舰队都吞没于其中。
幸运的是,这样的轰炸起了效果,当第一轮海洋之火发射完毕后,舰队最边缘的一艘船上的士兵看到,有一个人正在拼命地用双手双脚划着水,准备逃离此地。
也许是因为太过惊慌的缘故,他拍打起的水花,溅起了足有一米多高。
士兵们跳下去抓住了他,把他送到了阿姆留斯的船上。
那人身体壮硕,赤裸着上身、剃着光头。
阿姆留斯看着他,越看越觉得面熟——这不就是之前他巡视时遇到的、那个外号叫“铁头”的男人吗?
据当时船上的水手说,这个人是最近才来他们商会打工的,有力气,但是没脑子。
可他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没脑子,那两只眼睛瞪着阿姆留斯,眼里射出凶狠的精光。
“果然,征用商船的话,就会有这样的人给混进来。
”阿姆留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男人,“说,是谁派你来的?
”
“铁头”笑了起来,笑的声嘶力竭、笑的肆无忌惮:
“现在就算告诉你们也没事了——是海雷丁派我来的!
那个即将取下你们所有人项上人头的海雷丁!
”
“海雷丁他还活着?
”阿姆留斯怔了一下后,强笑道,“就算活着,那也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