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依然笼罩,在这个星系的亘古前便是如此,往后也还将延续。
让所有人隐隐如临大敌的仁联暂时没有到来,星海联盟的诸多行星还在以地面星点般的繁华对抗着夜空的侵蚀,至少在此刻,灯火占尽优势。
列维娜在这片繁华中扫着地。
一根轻质杠杆被她的独臂舞的虎虎生风,其中一头释放着磅礴的吸力,几乎要将本就一尘不染的地皮生生刮起。
而精灵似乎是嫌这吸尘器太轻,还在这长杆的两头绑上了板砖似的配重——吸尘器的外表原本颇具当下流行的简洁风范,此刻却稍微有些不伦不类。
不伦不类的还有列维娜的女仆装,洁白围裙上用无比刺眼的鲜红色写了几行文字,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这是个类似“公馆”的建筑大门,却只修建了门面,往里连接着一片硕大的压缩空间。
其中有足够姬稚撒欢奔跑的硕大牧场,有足够虫人劳工们镌刻棋盘的广阔空地。
单论压缩空间中藏着的土地,已经足够一些文明在其中立国建邦。
这是联盟送给“英雄”们的礼物之一,里面理所应当配备了间止住,她的发梢甚至因其中吹出,带着原野气味的风而飘起。
一切都在诉说其内里如此广阔。
精灵驻足,面无表情的回头,身后跟着的虫人劳工是她“女仆之道”的得意门徒,却因为走的是精英路线,数量相比起这片原野的广袤来说是如此稀少。
斯特鲁虫人是保有自我意识较高的族群,他们中也有微妙的天赋区别;列维娜挑挑拣拣训练出这么些爱徒,若真撒到原野中,无异于落到沙漠里的水滴。
恰逢时刻。
几台造物见新主人到来,殷勤的滚到左吴脚边,弹出几个弹窗,恭顺温良的问“主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首先把你们的涂装换成黑白的,然后把空地全部种上草;”左吴说着,又咧嘴向列维娜看了看
“嘿,某位最好的女仆可从来没叫过我‘主人’。”
列维娜抿嘴,往艾山山身后钻了钻,
独臂比划着光靠自己和几名爱徒要把这片原野勉强打理出个样子得花多少时间。
可思索间,那些造物已经在同一调度下,以工业化的磅礴态势让大地染上了一片绿意。
虽只有过得去
前来询问状况的人络绎不绝,有人是因为善良,有人殷切,也有的人藏着其龌龊与不怀好意。
列维娜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摆出了公式化的微笑,来解释自己的大致状况;后来说烦了,便在自己的围裙上写下了几行鲜红的字
“我是受雇于这里的女仆,没有另谋高就的打算。”
“我就是喜欢一只手的感觉,谢绝任何医疗推销;”
“我干活不是为了工钱,所以别来打听我工资多少,更别一上来就说要给我几倍几倍的钱;”
“少来烦我!”
鲜红的字迹如随着列维娜身形所飘动的旌旗,再搭配精灵凌冽的表情,倒真吓退了不少投来的目光。
列维娜很满意,吸尘器舞动得更欢畅。
只是。
总有那么一两道视线一直在那,任凭精灵散发着何种警告的意味,也没有收回目光。
精灵只能咂舌,把吸尘器扛在肩上,往那视线投来的方向望去。
那里立着两个灰衣人,他们的服饰好像比这片永夜还要来自亘古之前,也并非科技猎人的光子人偶那般刻意凋琢出的阴影。
他们在旁观。
好像他们自亘好像这俩黑衣人是不受光影科学限制的沉默鬼魂般。
列维娜想不通,若真是如此,自己为什么能看见他们?
列维娜抿嘴,忽然发觉之前处在压缩空间中,已经让她爱上的头疼又一次袭来。
她因初丹血脉而觉醒的高维之眼,不受控制般缓缓睁开。
两个灰衣人终于有了动作,齐齐抬头,他们的视线宛如穿越了空间,与列维娜的高维之眼直接对视。
列维娜咬牙,忍着因疼痛所升腾而起的快感,做好了随时呼救的准备,向那俩灰衣人直接发问“仁联人?”
出乎意料。
问题落下,两个灰衣人居然一起摇了摇头。
他们否认了自己是仁联人,同时也说明他们可以交流。
可没等到精灵继续发问。
两个灰衣人的身形便忽然消失在了空气中,徒留永夜的灯火闪烁,好像他们从未存在过。
……哈,列维娜笑了声,扶着额头,心说到头来不还是装神弄鬼。
被窥伺的感觉已经消失。
列维娜摇摇头,将刚才的所见编成了一封简短的邮件,至少要让自己的老板率先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