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确实是商品啊,他确实,就是一件被写好营销方案待售的商品。
钱影儿没空理会他的落寞,她慌忙地一遍遍确认包里的东西,心里越来越沉。
两套同款不同色的T恤仔裤,一双洗得泛白的球鞋,装着录取通知书的牛皮纸袋,身份证,户口证明,两份用塑胶书皮包好的稿件,还有,还有呢?怎么没了?
钱影儿乒乒乓乓将书包翻了个底朝天,只差将夹层剪开,过度紧张使她胃部揪痛,细细密密的汗液缓缓自额头渗出。
什么都在,独独少了钱。
娄斯年解释道:“我去的时候,警官正在审问劫匪,但钱已经被他们花光了。”
花光了?!没了?!
钱影儿最后挺着的腰杆被短短几句话压折了,窗外日光正好,道路敞亮,到她这怎么就看不到明天了?
恍恍惚惚起身,她不要再待在这个地方,无处不在的白,压抑得叫她喘不过气。
“若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借你。”娄斯年斟酌片刻,“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钱影儿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你知道那些钱怎么来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愿用恶意去曲解这个男人的善意,但她不容许他轻贱别人努力的态度,那些钱是她一个子儿一个子儿攒下的,手上的血泡磨破一层又一层,他不懂放下自尊受人冷眼的悲哀……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否定了她所有的努力。
钱能解决的问题确实不是问题,但没钱,你或许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你的钱,我受不起。”
烈日灼伤头顶,高楼林立,钱影儿又一次站在十字路口,周围的一切是那么陌生,她来到这个城市不过个把月的时间,却几经绝望。
难道真的要放弃一切,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到那个充满暴力与罪恶的家庭,接受他们的嘲笑与谩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