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紧蹙,低头盯着小倌,而对方虽然被人打得衣摆凌乱,脸上血迹斑驳,但却丝毫没有任何怯懦,强撑起半个身子迎上他的目光。
六个人挤在一间厢房内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连视线似乎都黏着住,转不开到别的地方。
最后还是祝瑶先败下阵来,侧头对老鸨说:“好了就这样吧,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就将他带走就好。”
见祝瑶不打算追究,老鸨松了口气,手摸向腰间轻轻拍了拍她的荷包,然后立刻摆手命小厮将人架走。
小厮受命,可手刚碰上那小倌,他就立刻剧烈挣扎起来,还继续朝祝瑶叫喊道:“都到这地方了还装什么圣人,要是看上我了就来啊!怎么难道是自知作恶多端,想要给底下的人积点阴德吗?”
本来祝瑶理智现在就绷成一根弦,哪能在容得同一个人三番四次地挑衅,小倌话一说完她这根弦就立刻绷断了,她手臂用力过猛,划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后指向那小倌,额上青筋迸现,狠狠咬牙道:“你闭嘴、闭嘴、闭嘴!就这么上杆子吗?好,你还有你们给我把他按住了。”
在旁的两个小厮不等老鸨吩咐就听话地将人按住,然后开始撕扯他身上质地低劣的粉衫。
祝瑶再次因这转变愣住,回想着她刚才又叫人去扒人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整天没吃饭,脑子供血不足,她这一时就有些转不过弯来,正要叫住他们,然后她就注意到了小倌轻蔑的眼神,似在说“怎么要穿着衣服上我吗”?
再一次,祝瑶怒火攻心,很豪气地解了外衫的衣带,然后没有来由地脸红了一边,这会儿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荒唐,眼看小厮们就要将小倌扒干净,她说:“喂,停你们……”
“呦没想到小姐这里这么热闹。”
没有到会听到陆成远的声音,祝瑶惊喜转身,就看他虚弱地扶着屏风,脸色已经泛着不正常的红,更主要的是他身上衣着还算整齐,显然并没有与那名妓子做些什么。
这个认知令祝瑶狂喜,声音带着不敢置信地问:“你没事了吗?是贺叔做好解药了?”
陆成远却无视祝瑶脸上的表情,只是眼神冷冷地扫了一眼祝瑶,又看看地上的小倌,沉默不语。
“哦。”祝瑶恍然大悟,赶紧去系衣带,跟陆成远解释说:“你别误……”
“怎么你也中了那药吗?”陆成远再次阻止祝瑶说下去,勉强将手撤离屏风,靠毅力站直,随着粗重的呼吸说:“这场面还真是叫我开眼。不过随小姐怎么开心,还请小姐以你的想法揣测别人,我就算横死在外面也不会到这腌臜之地。就此告辞,我先回学堂了。”
陆成远话里的意思明显那妄修的药效还没有解。祝瑶心一下子又提起来,看陆成远转身离开,她立刻追出去,但陆成远虽然身有媚药,可身手却还是比祝瑶好得不止一点,等她追出去陆成远就已经没了身影。
祝瑶焦急跺脚,转身回了厢房大步走到老鸨面前,发狠攥住她的衣领说:“我说了要你看好他,你却故意找个人来闹我。我告诉你若他今天要有什么事,我就将你这花楼砸了!”
老鸨没有料到祝瑶这么彪悍,自己的衣领被抓住后还愣了好一会儿,直至呼吸困难她才失声朝房内三个小厮厉声喊说:“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将那位公子找回来!”
话音落那三名小厮立刻出了厢房。
祝瑶总算松了口气,她刻意发火不过是为了叫老鸨上心,好全力搜寻陆成远,现在看自己的目的达到,她也没继续为难,冷哼一声后松开手。
老鸨当即咳嗽两声,连着后退两步,说了句“我再叫些人去找”,然后飞也似地跑出厢房。
陆成远离去,祝瑶觉得不能继续在房间内干等,打算也出去找陆成远顺便接应一下贺全,刚走两步就听身后响起铁器划过地面的声音,她转头看去,原来是那小倌不知从哪里找来半把剪刀。
祝瑶还以为他是要那把烂剪刀来对付自己,不过看他虚弱得爬都爬不起来,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更何况这人无理取闹一通,早将她耐心消磨完,扫了一眼满地玉佩碎片,她只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不过虽然不将他放在眼里,但也多少留了个心眼,于是在转身是却以余光瞥见那小倌根本走没有看向自己,只是颤巍巍地举起剪刀,然后……
“不要!”祝瑶惊恐地大叫一声,然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那小倌面前,双手死死掰住他的手,企图不让剪刀锋刃在往下。
可不料小倌虽然看着虚弱,但力气却不小,尤其看他眼神茫然盯着屋顶,呆滞无光,似已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祝瑶的抗拒顶多是减缓刀尖下落的速度,终于还是落在他右胸前。
刀锋入肉擦出闷声,声音细微,可却让祝瑶听着额头渗出冷汗。
眼见自己就要阻止不了,祝瑶立刻改为用双手抓刀刃,以此来抵挡刀刃继续深入。
“啊——”祝瑶握刀刃时不敢含糊,同样也是用了全力,所以在握住的那一刻刀锋就嵌入手指,鲜红的血液顺刀刃与那小倌胸前的猩红相遇。
剪刀刀刃锈迹斑驳,刀刃算不得锋利,待锋刃割破皮肉后,左右两边的锈迹以及磕出卷刃紧擦血肉,更使疼痛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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