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妾?”祝瑶乍听到这个词还有些发愣,祝母早逝,祝父心爱祝母也为抚养祝瑶,故而一直未续弦,但长夜漫漫,这突然冒出来个侍妾,她也没有多吃惊,本想问仆役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忘记手里还拿着个茶杯,手一松茶杯就摔了个粉身碎骨。
她都被吓了一跳,更别说厅中其他人。
那仆役吓得直哆嗦,连忙磕头,“小的知错,那人分明是冒充的,我……我这就赶她走!”
祝瑶想阻止,奈何那个仆役逃得更快,她无奈只好叫花凝去将人拦下,她也像看看这个所谓小妾是何人。
被仆役打断,祝瑶好不容易骂出来的气氛散了,现在她还没吃早饭也没力气再折腾一遍,冷眼扫过众人,斥道:“都还愣在这里干嘛,不是都有事做吗?”
众管事闻言赶忙作揖打算离开。
祝瑶却又将他们叫住,毫无情绪地说:“我提醒下各位,这祝府!只有在我手里你们才能有保住自己的位子,毕竟都是跟了我爹一辈子的人我也不想弄得太难看,该如何各位好好斟酌一下吧。”
等管事们散去这正厅突然空了,祝瑶仔细环顾自己留下的战果也有些惊讶,好在发火的时候她也顾及了一下,没有碎太多贵重物品,她坐回中央的太师椅,摆摆手叫仆人将正厅打扫。
刚才骂的口干舌燥,又唤人给自己端了茶,她慢慢呷了一口,等了些功夫却还不见花凝带人来,半盏茶下去才终于听到脚步声。
毕竟是跟着祝父的人,祝瑶想自己应该表现出一个现当家的气势,她端坐在太师椅上,学祝父拿杯盖拨了拨上浮的茶叶,然后将茶杯送到嘴边。
“小姐人带到了。”花凝语调如常地禀报。
祝瑶闻声朝门口看去,看清花凝身后的人后,她差一点将茶喷出来,一想要立威,愣是忍住然后狼狈地咽下。
索性众奴仆还都在打扫没有注意,而那名“侍妾”也一直颔首,瑟缩着肩膀,估计是有些害怕。
这时还是花凝先开口,“这坐的便是现在祝家的家主,你先跪下问安吧。”
那女子先是看了眼花凝,然后悄悄抬头看了眼祝瑶,见祝瑶也在看她,她立刻吓得低下头,小心跪地说:“祝小姐筹安。”
这孩子真实在说问安就真是问安。
祝瑶一直打量着不远处的女子,咂了咂嘴首先问出心中疑惑:“那个,你多大了?”
那女子似乎觉得祝瑶问的问题有些奇怪,她不觉抬头,却又立刻低下,老老实实回答道:“戌年生,刚满二十。”
哦比自己大三岁,还好还好。
祝瑶暗自松了口气,刚看到这位侍妾,她立刻就被惊到,圆圆脸又加一双大眼,又还听话连瞧都不敢乱瞧,完全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她真的担心是这个时代定义下的未成年。
这样的情况祝瑶也是第一次,问完了最想问的问题后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称是祝父的侍妾也只是安安分分跪在地上,不说一句话。
一时间正厅就只有仆人打扫的声音。
还是女子捂着腹部,细微地挪动了下腿祝瑶才反应过来人还跪在地上,连忙叫花凝将人扶起来叫她坐到自己旁侧的位置。
两人靠近了,祝瑶更是看仔细了这女子,想祝父高额浓眉也算一表人才,但也是胡子一大把,身边配个童颜实在违和。
她本猜测这可能是温方秉又一个计谋,可她来来回回打量好几遍却潜意识觉得并不是,尤其看到这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事有万一,她想再问些问题后斟酌,可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叫她,“你叫什么名字。”
或许觉得这才是该问的问题。
那女子这次没有抬头,低头看着自己手指说:“老爷平时都叫我菀娘。”
这下祝瑶恍然大悟。这身体原主生母从来都没有见过,却总是看到祝父记忆画的画作,她粗略对比面前这女子还真跟画中人有及分像,且“菀娘”就是祝父对祝母的爱称。她更相信这女子没有撒谎。
至于这父母旧时私下的爱称她是怎么知道的呢?那便是在祝父给她订婚事时,她死活不肯,祝父又死活不同意她不肯,一时两厢争执不下,祝父又气又怒将他的画都拿出来,指着责骂祝瑶没有学到他的菀娘一分好……
回忆恍然如梦,祝瑶眼眶有些酸涩,她赶忙眨眨眼又问:“我问的是你叫什么?我以后总不能也叫你菀娘吧。”
女子闻言肩膀微微下塌,语气难过地说:“我爹嫌我是女儿,平时都对我骂骂咧咧的,心情好时也是叫姑娘闺女,并……并没有名字。”
闻言祝瑶惊讶地张张嘴,重生来祝父将她作为掌上明珠宠,一直顺心顺意地活着,不禁将现实想得美好了些,要不是亲耳听到,她都不信一个人活这么长能连个名字都没有。
看这菀娘身形娇小,她坐在太师椅上,脚背立起才能堪堪触到地面,垂头看着死扣在一起的手指……
祝瑶心里泛起怜意,连带声音也温柔了起来,“那我先就叫你小菀好了,在我爹去世时为何都不见……”
她话还未问完,就听厅外有人赶来,脚步声杂乱听着人不少,她先朝门口看去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神色紧张地先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