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上飘着几朵稀松的云,它并没有遮住那不祥的明月,月光一如既往地在阴暗的街道水洼中反射。
罗森走在这条维伦的街道上,他背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镰刀,那头银色的头发在夜风中飘荡。
他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候,终于找到了雷教授的住所,也就是他前方街道的尽头,一颗大树旁的诊所。
诊所共有三层楼,铁门连着高高的围墙,门柱上写下了“仁爱诊所”四个大字。门后是片草地,也许没有人愿意在这阴森的诊所当清洁工,不少的废弃输液管埋在了杂草之上。诊所大楼每一层都有着许多破旧的窗户,看上去就像一双双漆黑的眼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楼的个别窗户亮着烛光,时不时会传来咳嗽声。罗森走到大铁门前时才发现,门后有一根石柱闩着,那不是人类的力量能够把石柱当成门闩的。
正当他思考着怎么进入诊所时,忽然传来一阵优雅的小提琴声,在琴声中,一个粗壮的手臂从土壤中伸了出来,一位三米高的巨人怪物破土而出,强壮的身躯宛如一面墙,从铁门后凝视着罗森。
巨人怪物走向铁门,而门外的罗森也把手放在身后的镰刀握把上,警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的是,巨人怪物并没有恶意,它抱住门闩的石柱,把这根上吨重的柱子扛在肩上,把它放在一边,随后竟然打开了铁门,站在门边上欢迎光临。
罗森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他放松了警惕直径走进诊所大门,走过巨人怪物时,不由抬头看了它一眼。
这巨人怪物眼珠不知道跑哪去了,双眼无神地翻着白眼,它就像是一具傀儡失去了灵魂,完全被人操纵。
罗森转过头寻找琴声的来源,他找到了,就在诊所的楼顶上,一个人影坐在楼顶边缘拉着小提琴。
从下往上看,明月正好在她身后,背着月光看不清她的面容。她坐在围栏上,双腿悠然地挂在边缘,只看到倩影幽幽,宛如一位月光女神。那惆怅的琴声仿佛是她的语言,诉说着一段离殇。
罗森看不清拉琴的人是谁,他只知道对方的琴声控制了那位巨人怪物,“好听。”他呲牙笑着,随后走进了诊所大楼。
在推开诊所门的时候,琴声停下来,那巨人怪物把铁门关上,抬起石柱闩上了门,回到了它的土壤下长眠。
诊所里摆着不少病床,不过都空空如也。病床边的输液架落在地上也没有人把它抬起来,空气中充实着一股消毒液的味道。
罗森朝着亮着烛光的房间走去,咳嗽声也是从那边传来,穿过一条走廊,他来到了这个房间。
传来咳嗽声的是躺在病床的男性病人,他的精神状态比起门卫——巨人怪物好不了多少,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发呆,仿佛天花板上有面电视屏幕正播放着《维多利亚的秘密》。
病床旁有张木桌,烛台摆在这插着几根点燃的蜡烛,而身穿白色教袍的雷教授正背对着房门配药。
见到他时,罗森眼中露出了杀意,他箭步往前,镰刀一转就抵在雷教授的脖子上!
“呵呵呵,你还是那么调皮。”雷教授完全没有危机感,他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这种东西伤不了我,你上次不是试过了吗?”
“虽然我很想再把你的脑袋割下来。”罗森舔了舔嘴唇,渐渐把镰刀收回,“但你说得没错。”
“你找我有事吗?”雷教授至始至终都没回头看他一眼,他用注射器吸了一管刚配好的药水。
“你该把我的记忆还回来了。”罗森拿出棒棒糖,撕掉糖纸把它含在嘴中。
“你找错人了。”雷教授站了起来,走到病人的床边,用手指弹了弹注射器,仿佛在变魔术一样,注射器里的液体由透明一瞬间变成了蓝色。“虽然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但我可没有办法帮你找回记忆。”他说这句话时,完全没有丝毫的愧疚。
看到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罗森虽然脸上是笑着的,但他却紧咬着棒棒糖的棍子。“不找你我找谁?”
雷教授把注意力放在病人身上,根本没在听罗森说话,他看着病人的表情变得痴迷了起来,仿佛在沙漠脱水的旅行者发现了绿洲。这样的表情让罗森感到可怕,他曾见到过这种表情,就在雷教授玩弄自己的脑子时。
雷教授把注射器扎进病人的太阳穴,缓缓地推动注射器,蓝色的药水被注射进静脉中,很快整整一管药水就完全到了病人体内。
他把注射器拔出来丢到垃圾桶里,仔细地观察病人的变化,在他身后的罗森发现,他背着的手竟兴奋得止不住地颤抖。
躺在床上的病人忽然开始抽搐,像踩到了电鳗一样,接着便口吐白沫,下一刻,抽搐停止了,病人的身体如同微波炉里的巧克力慢慢融化,冒出刺耳难闻的白烟,他的皮肉内脏从骨头上分离,番茄酱似的黏在床单上,最后只剩下一具白骨。
雷教授皱着眉头,“是什么地方搞错了?”他嘴里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
“你还是热衷于人体实验。”罗森说。
雷教授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拿起桌上的铃铛摇了一下,“叮当~”无数只黑色虫子从床底爬上病床,多的就像头发一样,它们正啃食着融化的血肉。
“我现在对你已经毫无兴趣,如果你想要找回记忆,我给你指条明路吧。”雷教授走向病房外,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