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给予蓝狐的实在是个不佳印象,倘若法兰克的大部分城市都是这样,他们还有何可自称强大的资本?
他们仿佛就是座破房子,踏上一脚就是垮塌。
汉堡城内的建筑都是木制的,少数建筑的石头堆砌。
汉堡修道院是一座大抵都为石料所筑,表层还糊了一层砂浆。房舍内的装潢一样俭朴,未有树立十字架的讲台处,这里放着一些金器。
蓝狐就在修道院附属的教士宿舍赞助,他是特别的人物享有独立的房间。
清晨的钟声带来黎明,慵懒的蓝狐不得不爬起来,在晨曦微光中不禁抱怨“他们的日子如此清苦,居然还能忍受?非要去追逐美妙的天堂,不想现在就享受。”
抱怨归抱怨,蓝狐必须起床,若是赶不上了就吃不到今早的黑面包。那种食物不算好吃,奈何他没得选,且这群教士极为自律,是不会在饭点以外的时间提供食物。
人在屋檐下的他也只能低头,又期待起和本地伯爵的会晤。
埃斯基尔完成了他早上的全部工作,他的双眼不满血丝,全然因为夜里听取下属的口述、翻阅羊皮纸
埃斯基尔无所谓蓝狐的态度,获悉伯爵在宅邸的二楼,这便要上楼。
此刻,伯爵罗伯特就在此等候,他很清楚那些教士的生活方式,此番会晤就不必准备写小食净水,任何大事就好好说,除此外的杂事就不必详谈了。
他支开了自己的仆人,就在自己的餐厅候来了三位教士。
多个木桌拼成整体式大木桌,其上铺设一层素白的麻布,整体而言显得颇为整洁。桌面摆放着青铜灯座,现在是白天不必点亮。桌上亦放有纯银的餐盘,它们的确是贵族的餐具,现在摆放的目的无外乎支撑起伯爵的颜面。
伯爵就坐在餐桌最尊贵的位置,见得教士们抵达,先是站起身微微鞠躬致意,又说随便坐。
埃斯基尔并非第一次来这幢建筑,他环顾一周确信这餐厅的陈设并无变化,就仿佛时间是定格的。他眼神示意自己的两位随从随意就坐,暗示不得轻举妄动。
罗伯特耸耸肩,轻敲桌面打破相遇的尴尬。
“圣埃斯基尔,我等到了您。究竟是何等大事,有劳您亲自登门拜访。”
“却有一大事,它非常重要。”埃被豢养的猎犬居然敢和主人谈条件了?!
放下有些颤抖的手,罗伯特最先洞察的是自己的领地的和平生活出现了一个威胁。
他叹言“我知道霍里克,一个西方的匪徒,海上的恶狼,窃据杜里斯特,自称弗兰德斯伯爵。他和他的匪帮臣服于王子殿下才没有被制裁,我确实听说王子安排霍里克回到丹麦夺权,王子还给我写了信件。”
“哦?”现在轮的埃斯基尔吓了一跳“原来霍里克来到丹麦,是王子殿下策划的?”
“是王子所为,可是事态不该是这样。霍里克可以自称为王,但王子最多册封他是一介伯爵,整个丹麦也该臣服王子。霍里克竟说丹麦与我们是国与国的关系,王子一旦获悉了,只怕战端再起!”说到最后的时候,罗伯特的嘴唇已经有些颤抖,他的表情充分说明了他畏惧、厌恶战争。
罗伯特如何不厌恶战争呢?如果他的兵力充沛自然是无所谓的,然自己的汉堡伯爵领身处北地,丹麦人、奥伯特利迪特人、波美拉尼亚人就在边境区活动,这些异族平日里似乎是安分的,倘若发起军事?真是一件好事。”事情竟有意外突破,埃斯基尔答复得非常果断。
伯爵确认自己的话并非张口就来,更是掰着手指嘴上念念有词,所谓沿着易北河逆行再走陆路多久能抵达巴伐利亚公爵宅邸,也就是路德维希王子的雷根斯堡要塞。
似乎今日要交谈的大事就是此事,显然伯爵罗伯特看得出事情还没有完。
埃斯基尔有两位随从教士,一个其貌不扬,另一个肚大如鼓。
看得伯爵有意,埃斯基尔这番隆重地将蓝狐推到前台。
蓝狐摘下自己罩袍的帽子,露出典型的教士发型,也让他的脸更为清晰。
“北地肥胖的教士?padra,你曾说此人对我很重要。他是你从北地收复的信徒吗?”
“正是。约瑟夫皈依的时间并不久,他也是霍里克暴行的受害者。而且……”
伯爵不等埃斯基尔把话说完,又问“他是丹麦人?还是萨克森人?看着一头金发定然不是波美拉尼亚人,总不会是我们法兰克人?至少肯定不是图林根人。”
“是罗斯人。”
“罗斯人?那是什么?”
这一刻的埃斯基尔很遗憾蓝狐的依,却对神圣信仰极有兴趣,圣埃斯基尔的学生已经在罗斯公国拥有了修道院……
果不其然这个胖子是个域外之人,一个奇怪而不乏真诚的罗斯人,更是一位教士。
虽然伯爵罗伯特对“罗斯有兵一万”这样的描述认为是极度的夸张,然有关罗斯人的蛛丝马迹的消息伯爵的确获悉了。
“我镇守边境大门的子爵向我进贡了一批奇妙的松鼠皮,据说是丹麦商人所为。想来此事不简单呐。约瑟夫,莫非这就是你们罗斯人贩运的皮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