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土黄色调的狂人举着斧与矛,冲向白沙港军残破的阵线。
白沙港军士气虽已瓦解,然对手冲得太快,那些意欲逃跑却没有时间的战士,不得不站在中箭哀嚎的友人身边,拿起武器拼命抵抗。
抵抗仅仅是不想死的本能,野蛮而无章法的械斗完全展开。
矛头戳穿了身体,斧头砍断个胳膊,连橡木盾也被劈成两节。
白沙港的战士一度在箭雨中不知所措,他们想要改变什么,却看到罗斯人的军阵如此严整,没有人起头带着兄弟们冲锋反攻,就只好全员杵在这里被动挨打。
现在,憋屈的人们终于有了反杀的机会。
衣着简陋基本连皮甲也没有都梅拉伦佣兵,他们开始蒙受损失。
他们行进了快十公里,脚力已疲,在弓弩手射箭之际,才稍稍休息。
他们并非精力充沛,然深处战地就陷入彻底混乱的近身肉搏。
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旗队长赫立格尔还是知道的。
“梅拉伦人!保护我们的旗,不要让敌人夺走!尽量斩杀哥特兰人,倒地吐血者也不放过。”
他需要用一场胜利向罗斯人证明荡荡冲向战场。
有五百个女战士加入战斗,她们实在业余,有的也仅是女人的有限蛮力。
她们又是极为现实的,男人顶不住了,她们坐船逃亡意义多大?她们是男人的从属,失去男人庇护,在这世界上就是一种大肥羊。
那么,还不如放手一搏。她们悲壮地加入战斗,很快,双眼血色的梅拉伦战士意识到,死在自己剑下的居然是女人。
他们只是觉得奇怪,并无丝毫的手下留情。
女人劈下来的斧头一样致命,她们既然做了战士,就必须做好战死的觉悟,梅拉伦人将她们刺杀,仅仅因为自己必须胜利活下去。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血汇聚成铁锈气息的可怕溪流,白色的沙变成了红色,战士白皙的脸混着血与汗,咆哮与哀嚎此起彼伏。
梅拉伦旗队的旗帜没有继续前进,留里克等后方的人明确看到这一点。
“真是奇怪,我还以为敌人被我的箭阵打崩了,他们居然还在坚守?”留里克皱起眉头。
哈罗左森谏言“梅拉伦人不堪大用,我带着兄弟们压上去结束战斗。”
“也好。”留里克抬头,结果率先试图突破者直接被钢臂十字弓成片射杀。
罗斯战士以钢剑钢斧敲打盾牌,吼着号子收束包围圈。
留里克瞅准机会,清脆嗓音猛地一吼“赫立格尔,带着梅拉伦人退下!”
疲惫的梅拉伦战士们纷纷脱离战斗,他们不可能遭到友军打击,只因他们的衣装完全统一。
罗斯战士踩着尸体与血迹前进,遇到奄奄一息者,不论敌我直接补刀刺杀。
虽然这很残酷,留里克看到有的人眼神分明是祈求不想死,然他们得了重伤,已经不可能活下去,即便那是梅拉伦佣兵伤员。
白沙港战士几次尝试突围都被罗斯军粉碎,剩下的人不得不聚在一起。
所谓的女战士们已经没了最初的勇敢,勇敢的壮汉现在也因筋疲力尽,只能勉强举起滴血的斧头。
一双双血红的眼睛露着杀气,可惜,他们已经成了一群砧板上的肥肉。
将之完全毁灭,只需留里克一个简单的命运。
“居然还有女战士?哥特兰人这么疯狂吗?”留里克想了想,自己不也在培养女战士。
女战士毕竟也是女人,下令斩杀之留里克心说什么好,只是呆呆地看着。
留里克剑锋直指“你?可是这支军队的统帅。”
沃尔蒙不敢怠慢急忙承认,即便他觉得有些别扭。
“你叫做沃尔蒙?无所谓。”留里克昂起头,一副趾高气昂“我!是罗斯军队的统帅,现在跪下,把你的脑袋贴着地,宣誓你的臣服。”
给一个男孩跪下?真是奇耻大辱,但是……
“跪下!这就是弱者该有的姿态,你和你的人想要活着,唯有这一个选择。”突然,留里克想到自己还没有自报身份,这才不慌不忙地说“我是留里克,罗斯人的首领。不!是罗斯公爵!愚蠢的人,斯韦阿兰已经不是联盟,而是一个王国。国王奥列金举兵攻打丹麦,我们罗斯人,就负责征服整个哥特兰岛。投降,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居然还有这种事?沃尔蒙脑子里想起近几个月来一大堆事,原来海洋的不太平,都是因为这个?
留里克又是什么人?一个男孩?
沃尔蒙脑子一团乱,他看着躺倒一片的死尸,这些几乎都是白沙港的居民啊!战斗居然是这样,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期。
存私兵与家眷的命。
留里克点点头“当然,不过……”
“怎么说?”
“要看你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