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围青山如障,中央的一片平地,谓之龙藏血原。
所谓血原,盖因经历了无数次的杀戮,土地被鲜血染赤,故而成名。
猎猎旌旗,连绵甲帐,刀兵如雪,吼声雷动。
在这一片被列国战阵包围着的血原中央,一座赤色城池巍然屹立,残缺的雉堞,断折的旗杆,滋生杂草的城墙,破败的敌楼,等等,于荒凉中充斥着一片凛然杀气。
远远的,就看到城墙之下,残骸成堆,随处枕叠,透露出先前遭遇过的一幕幕残酷杀戮。
“据说那座城池名谓龙城,进入龙藏的门户,就隐藏在龙城之内,列国既然选择暂且扎营,并不贸然进城,此中必有计较,什么原因却要好好打听一番。列国早早来到,且派出精兵参与,人数之多远超寻常,显然志在必得,此战的意义显然远远超出修士一脉之外,不如等紫尘几位前辈赶来再做定夺吧!”沈碧漪于一旁娓娓说道。
“你们择地修整,我随便看看。”
年轻人淡淡说道,随即带着那负剑女子径直走了。
沈碧漪乃是何等清傲之人,时下屡受冷遇,心中虽然气结,却也只能暂时忍住,打定主意将来一定要找回来。
此刻,却见一个清瘦小中官带着侍从疾步赶来,躬身施礼道:“来的可是剑道峰一脉的道友么?”
见沈碧漪还礼称是,那中官笑道:“北淳王殿下近日率兵前来,早早让咱家打听剑道峰的情形,此刻已然准备了休憩甲帐,请诸位道友过去见面。”
沈碧漪略略沉吟,点了点头,便带着照影峰一干人,跟着中官往北淳王的营帐赶去。
待见了北淳王,却是一个态度宽厚的中年人,两下见礼,沈碧漪便将紫尘道人等人随后赶到的事情简单一说,北淳王不以为意,笑道:“剑道峰一脉和我龙泽形同手足,一直以来被视为国教,我凤阙朝廷之上,不少杰出人士俱出于龙泽,两下血浓于水,那是渊源极深的,本王也不做虚礼,待紫尘几位长者驾到,当大摆筵席,与三军同贺!”
两下分宾主而坐,正品茶小叙之时,却远远听到营帐之外传来喧哗之音,进而鼓鼙频发,显然是发生了异变。
北淳王微微皱眉,早有甲兵来报道:“有人不守规矩,擅自闯城,触发列国布下防线,列国兵动,正欲杀一儆百!”
北淳王看了一眼沈碧漪等人,两下会意,便整饬甲兵,列队往阵营之外观瞧。
远远的,便看到漆黑的羽箭如雨飞去,每一支羽箭上都萦绕着一缕黑气,黑气之中,隐约看到一头头血狼龇牙咆哮,挟动风雷之音,呼啸而去。
“雍凉的天毒狼箭!”一个卫士禁不住失声道。
这雍凉的天毒狼箭中被北地萨满施加了莫测诅咒,寻常人中箭,不死也要失去半条命,端的歹毒无比。
沈碧漪冷眼看到箭雨所射的方向,正是那一男一女二人,诡异的是,被施加了诅咒的天毒狼箭原本百发百中,而那男女二人处身箭雨之中,偏偏毫发无伤,看去胜似闲庭信步,这份修为当真莫测高深啊。
北淳王从沈碧漪口中得知那一男一女的身份,目光中微微露出一丝异样之色,当下命令龙泽一方按兵不动。
却听几声悲唳之音从天空传来,就见几个黑点变得越来越大,俯冲直下,及至靠近,才发现是几个脚踏凶鹫的黑衣甲士,那些凶鹫被甲士驯养既久,彼此心性俱通,此际人鹫一体,于尖喙处蹿出数道金色杀气,直取敌人要害。
未料,当先一头凶鹫却被那年轻人一手捏住尖喙,那一鹫一人顿时木化,转眼间摔落在地,化作一堆骸骨。
与此同时,那负剑女子早挥动一口漆黑古剑,将其余几个进袭的甲士一一斩杀。
“未曾想西洛的御鹫死士,在二人手中不吃一合,当真后生可畏啊!想来这一场会猎,有剑道峰诸位道友加盟,当大放异彩啊!”
北淳王看去颇为兴奋,却又不便喧哗,与沈碧漪轻声知会道。
沈碧漪眉目阴沉,忖思于众目睽睽之下,犯大不韪,这份狂傲当真无二了,然而,作为一个修士本应低调,他这番作为若然将剑道峰不慎引入风口浪尖,却是得不偿失了。
对方既然根本不听劝,自己当初与他贸然合兵,看来却是选错了。
沈碧漪心中虽然郁闷,然而对方毕竟出自剑道峰一脉,若然关系到生死之际,自己到底出手还是不出手?
那年轻人轻描淡写杀了几个西洛死士,继续向前行去,却听一个阴冷的声音道:“阁下视法度如无物,不怕招致天怒人怨么?”
年轻人蓦地回首,正看到一个高瘦的黑衣人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他,他的目光只瞧了对方一眼,对方立时感到如坠冰窟,而那种残酷的气度若非经历无数尸山血海,根本无法养成。
黑衣人的心性自是非同寻常,他生平杀人无数,岂肯退缩,心念动处,一根冰锥凭空生成,已然抵在那年轻人的脖颈上。
未料那年轻人依旧转过身去,若无其事向前走去,那根冰锥已然凭空消失,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杀意正强势泄入黑衣人的体内。
“杀心无常!他小小年纪,居然修道了杀心无常的程度,怎么可能?”
震骇之中,黑衣人的身形屡屡晃动,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