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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第 74 章
七月中旬, 高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毕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网上因为这是轰轰烈烈, 现实中, 只要家里有小孩,不管是小孩才三岁还是已经大学毕业, 高考成绩这事再念叨十年都不嫌腻。



“六百七啊!这里厉害, 浙大复旦稳了吧!欸,你家闺女真厉害嘿!我家那个就不行, 读了十几年书, 也就那么三四百分,诶呦啊,我和她爸都愁死了!别人家小孩二本、一本, 清华北大地上,我那闺女瞧着也不比人笨多少啊!怎么就能懒成这样呢!”



“你也别太着急上火,三四百怎么了?比三四百差得不还有那些一两百,或是干脆连高考不好意思去的呢!专科也有强的, 学门技术, 以后饿不死就行了!”



“一碗牛肉粉,打包带走。”



老板娘正和邻居说着话,突然听到声音, 下意识地就接道:“稍等一下, 马上好!”她抬头一看, 瞧着是个脸嫩的少年人, 又见他一身黑衣黑裤,便好奇地问:“这么热的天,这一身黑的,不怕中暑了啊?!要再来杯绿豆汤不?”



“不用。”斐垣冷淡地拒绝。



老板娘好奇地往他苍白的脸和不走寻常路的打扮上瞅了好几眼,正想和他聊两句,就见斐垣转身走到最靠门的地方坐下了。



明摆着不想搭理人的样子让老板娘有些不舒服的闭上了嘴,不过开门做生意,脸上总是要带笑的好。



也就是一个小插曲,扭头冲着厨房喊了一声,她立刻又和邻居继续聊着分数啊,学校之类的话题。



她也不懂这些,就是听了一耳朵闺女和她同学的讨论,记下了几个听着就很厉害的学校。



高考这阵风,能从五月开始,大街小巷连网络上都是各种各样的备考攻略、营养搭配,六月开始答案估分焦虑,七月开始,就是分数,几家欢喜几家愁,八月学校,到了九月,哪怕是学生离家上学,周围关于这些的讨论都少不了。



林邵恒知道他没去考试的事情,对他的态度有些小心翼翼,虽然斐垣表现得像是对高考满不在乎的模样,但谁又能说得准斐垣到底在想什么呢?



斐垣换了一个新手机,但手机卡还是上个月买的那一张。



一开机,满是林语和斐程峰的信息电话轰炸。



时隔一月,斐程峰才知道他没去高考的事情,打了几个电话,见他没反应,又给发了几条短信,都是以一种慈父口吻“接下来有打算吗?斐垣,别担心,爸爸会支持你”的大空话。



身在系统的低存在感发挥了作用,起码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没来打扰他。



但一回到现在世界,什么都恢复了从前。



——斐垣,妈妈那天吼你,是怕,我怕你冲动之下做了什么错事,妈妈好担心你呀。



——斐垣,你在哪里?为什么都不回我电话?



——斐睿安的事情,我知道和你没关系,别怕,妈妈不会让常月笙那个疯子动你的!



——常月笙疯了,斐垣,你给妈妈回个短信吧?至少要让我知道你没事!我好担心你啊!



——斐垣,你去哪里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常月笙再到处找你,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不安生,就怕你被她抓到了出什么事!



——斐垣,别怕,妈妈在呢,妈妈不会让常月笙那个疯子伤害你的!



…………



很多很多,斐垣的反常大概让林语害怕了起来,几乎是每一分钟都在给他发消息,静音无振动模式的手机弹出一条又一条的短信。斐垣没有一一看过去,林语想要说什么,他用脚都能猜到。



这些乱七八糟的短信总结起来无非三点:一,那天的争执是因为林语太过担心斐垣才口不择言的,不是她的本心;二,常月笙很坏,非常坏,是个恶毒且不择手段的疯子;三,林语替斐垣挡住了危险,但她现在很危险。



林语没有放弃控制斐垣的想法。



因为她从头到尾不曾觉得斐垣真的会脱离她的控制一样。



斐垣是她养了十八年的孝顺“儿子”,她了解他,他不会这样对她的!不会的,斐垣不会看着她身陷危险不管她的。



斐垣不可能不听她的,斐垣不可能……想杀她。



就像曾经的斐垣不相信林语会害他,会想他去死一样。林语同样也是信任斐垣的。



十八岁到二十三岁这五年,斐垣被骗过无数次,有的发现自己被骗了,有的没发现。发现自己被林语骗,发现林语想他死,他会难过、不可置信、愤怒,想要报复。



但冷静过后,再听林语说些好话,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斐垣又会选择相信她,选择原谅她。



他们是相依为命十八年的亲人,林语是他的母亲、是他唯一的依靠,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如果连她都不相信了,他能去相信谁呢?



于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被背叛、发现自己被背叛、愤怒、自我催眠、原谅、然后再被背叛——



这是个逃不开的死循环。



曾经,现在这个死循环的是斐垣,而然现在,斐垣跳出来了。



但总是要守恒的不是吗?



代替斐垣进入这个死循环的的,是林语。



斐垣是她养了十八年的“儿子”,是她用来报复常月笙和斐程峰的唯一筹码,是她真真假假灌注了十八年心血的“宝贝”,是她相处最多的“亲人”,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



哪怕斐垣真的将杀意展现在她的面前,林语也只会选择遗忘。



——那只是错觉。斐垣不可能杀她,斐垣不可能那样对她,那是她的错觉。是她看错了。斐垣不会害她,斐垣不可能脱离她的掌控!



斐垣——是她最好用的棋子。



斐垣只是魔怔了,他只是钻牛角尖,只要她把他拉回来就好了。



——斐垣,妈妈爱你!



——斐垣,你去死吧!



斐垣毫无波动的将信息拉到最下面,那是斐垣摔了手机后,林语给他发的信息。



——斐垣,你怎么不去死?!



“牛肉粉好了!”老板娘的喊声让斐垣回过了神,起身拿到打包好的牛肉粉,斐垣突然有些不知道要去哪里好。



斐垣给步升打了个电话,没头没尾地吩咐他:“来接我。”说完,也不管步升有什么样的反应,便挂断了电话。



——斐垣,你不得好死!



——斐垣,你干什么了?!你说啊!你干什么了?!



……



十八年的相处,是比不过十八年的付出的。



人就是这样,比起得到的,更在乎付出的。



斐垣再听话,对她再好,也是没用的。因为斐垣是付出的那一分,林语是得到的那一方。斐垣递过来的东西,她既可以选择要,也可以选择要了之后才踩上一脚。



但斐睿安不是的。



斐睿安甚至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林语只能是付出的那一个。她殚精竭虑,她用尽手段,她费尽心力,她想把最好的、自己能够给出的所有东西都捧到斐睿安的眼前。



他不知道没关系,他不接受没关系,哪怕他恨着她都没关系。只要斐睿安好,她比什么都高兴。



斐睿安是她——亏了身体,忍受了十个月痛苦才诞生的宝贝!是她的宝贝!他值得一切最好的!



而斐垣——他是背叛了她的男人和羞辱了她抢走她人生的女人——是他们的杂种,是垃圾,是工具,是活该来替他的父母偿还罪孽的垃圾!



林语恨斐垣,只要看见他,她就恨得想要掐死他!但偏偏还不能掐死,她要养着他,要供他吃、供他穿、供她上学——凭什么?!连她自己的儿子都没享受过这些待遇,他斐垣凭什么享受这些?!



因为斐垣,她和她的宝宝分离了十八年,她的宝宝十八岁了,可是连一声妈都没喊过她!没吃过一次她做的饭,没吃过一次她买的衣服,没被她夸过一次!



她恨,她恨!她恨极了斐垣!



他怎么还不死?!他为什么还不死?!他为什么还不去死?!



林语想让他死,但又舍不得让他去死。



常月笙还没死呢!她还没看到常月笙痛苦、崩溃、歇斯底里的样子呢!斐垣怎么能死呢?!



最好——最好斐垣和常月笙能死在一起!世界上,她最恨的两个人能死在一起就好了!



她想啊!做梦都想!



那天,斐垣给她打电话那天——



“林语,斐睿安要死了。”斐睿安就是一个魔咒,一个瞬间能人林语失去所有理智的魔咒。



她顾不得其他,一个劲儿地咒骂着斐垣,连最基础的表面功夫也不做了。



跌跌撞撞地赶去医院的路上,林语靠在出租车的窗户上哭得几乎没有力气。



她的宝宝,她的宝宝——



斐睿安如果死了的话,她活着也没有意义了。宝宝——宝宝——



稚嫩的像团棉花似的小脸就在她的眼前,但她怎么都抱不到他。



林语的儿子没有名字,她怕自己说梦话露馅儿,她怕自己口不择言不小心说漏嘴,于是她很谨慎得连个名字也没为他取。



斐睿安是常月笙的父亲为他的孙子取的名字,斐垣是林语诅咒“斐垣”取的名字,这两个,都不是她宝宝的名字。



多可怜啊……多可怜啊……她的宝宝多可怜,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却连属于他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林语只要一想,她的心就疼到几乎让大脑罢工。



“大妹子,别哭别哭,就一点距离,我快点再快点,很快就到了,你是家里人出事了吧?别慌别慌,越是到了这个时候,你才越要坚强一点,你家里人还等着你呢!”开出租的司机大叔一边踩油门,一边将车子前面的一盒纸巾全部扔了过去。



“他死了,我也不活,做人怎么难啊!我活着干嘛?!”林语两眼无神地靠在那里,眼睛空洞的厉害,透明的泪水跟水龙头似的往外涌。



“话不能这么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难,但连死的勇气都有,还怕什么呢?”



“不行的,我不行的,没了他,我活不下去的,我的宝宝,我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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